陈掌柜的惨叫声骤然中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在空气中。那只从井中探出的手苍白得如同冬日的积雪,没有一丝血色,而指甲却漆黑如墨,尖锐得像野兽的利爪。它紧紧扣住陈掌柜的脚踝,力道大得惊人,将他一寸一寸地拖向井口。他的匕首从颤抖的手中滑落,“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刀刃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芒,上面刻着的符文与我手中铜钥匙上的如出一辙,仿佛是一场早已注定的呼应。
陈账房“救……我……”
他朝我伸出手,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最后两个字,声音微弱却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决绝。随即,他的身影便被无情地拽入井中,消失在那片深邃的黑暗里。
“噗通——”
井底传来重物坠入水中的闷响,紧随其后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那声音像是某种东西在缓慢而贪婪地撕咬着。我僵立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成冰。黑轿中的干尸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飘至我身后,一股腐朽的气息如阴冷的潮水般扑来,直逼耳畔。似乎还能听见那空洞喉腔里发出的低沉呼吸声,让人不寒而栗。
“现在,轮到你了。”
我踉跄着向后退去,手中的铜钥匙忽然变得滚烫。低头望去,那钥匙柄上的纹路竟与井沿上的符文如出一辙,完美契合得令人心头一震。
阎笑“这是……开井的钥匙?”
干尸“不,这是**锁魂的钥匙**。你姑婆用命换来的。”
我脑中骤然闪过账本上的那句话——“擅开古井,魂散子时”。 那几个字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中,带着森冷的寒意直逼心头。姑婆当年究竟……她的身影在我记忆中模糊又清晰,许多未解的谜团刹那间涌上心头,却被恐惧压得难以喘息。 还未来得及细想,客栈沉重的大门猛然被撞开,发出刺耳的轰响。一个身影如烟雾般飘然而出,那戴着枷锁的女鬼面容惨白,眼眸空洞却透着无尽怨恨。她身后的空气中,仿佛撕裂出一道无形的缝隙,密密麻麻的亡魂紧随其后,如同潮水般无声漫延而来,将整个空间填满阴森与压迫。
女人“掌柜的!井开了,我们都能解脱了!”
亡魂如潮水般疯狂涌向古井,可在即将靠近的刹那,却被那萦绕的黑雾一口吞噬,瞬间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凄冷的空气中。女鬼猛然抓住我的手腕,她的掌心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刺骨的寒意顺着血脉直逼心底,令人不寒而栗。
女人“帮我找到小荷……否则你也会死在这里!”
她的声音尚未消散在空气中,井中猛然探出一只腐烂的手,冰冷而僵硬的指尖狠狠攥住了我的衣角——那力道像是要将我拖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千钧一发之际,那具黑轿中的干尸忽然暴起,枯槁的手臂如铁钳般扣住我的肩膀,猛地将我拽向一旁。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那力道仿佛要将我的骨头碾碎,但我却无暇顾及疼痛,耳边只听风声呼啸而过,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危机。
干尸“想活命,就跟我做笔交易。你帮我找回‘那位’逃走的祭品,我免了你的债。”
阎笑“祭品?”
干尸枯瘦的手指缓缓指向客栈大堂那本陈旧的亡魂名册,声音沙哑而冰冷:“往生栈……从来不是什么客栈,而是一座牢笼。” 它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我的心头,令我浑身寒意骤起,仿佛坠入了无底的冰渊—— 原来历代掌柜肩负的使命,从来不是“接待”亡魂,而是将它们无情地囚禁。那些镶嵌在铜钱上的编号,并非荣耀的标记,而是被镇压魂魄的数量。而我的姑婆,作为第十四任掌柜,在洞悉了这残忍的真相后,竟冒着极大的风险偷偷放走了一个即将成为“祭品”的亡魂。
阎笑“那个祭品……就是小荷?”
我骤然转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女鬼身上。 她的面容在瞬间扭曲,眉眼间涌动着难以名状的阴狠,那狰狞的模样仿佛从深埋的噩梦中挣脱而出,直击人心。
女人“你见过我女儿?!”
干尸“现在,你知道该找谁了。”
末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