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尸缓缓从破旧的袖中摸出一卷人皮契约,那黄褐色的皮面泛着令人作呕的油腻光泽,其上用鲜血书写的条款细密如蚁,仿佛在低语着某种不可名状的邪恶。它枯槁的手指微微颤抖,随即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早已腐烂的指尖,一滴浓稠的黑血坠入砚台,在其中晕染开来,如同墨般浸透了整片寂静。
干尸"签了,你就能活。不签……"
井口忽然传来铁链疯狂摇曳的刺耳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无尽深渊中攀爬而上。那声音尖锐得让人毛骨悚然,我屏住了呼吸,瞳孔紧缩,目光死死地钉在契约上那一行闪烁的文字:**「自愿承接往生栈第十五任掌柜之职,缉拿逃逸祭品,永世不得解脱。」** 手中的毛笔冰冷得像一块寒铁,在僵硬的指尖微微颤抖,墨汁顺着笔锋渗出,洇湿了纸张,好似要将这份沉重的宿命铭刻进我的灵魂。肩膀上传来的痛楚愈发剧烈,女鬼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血肉之中,每一次细微的用力都像是要撕裂我的身体。那股刺骨的寒意沿伤口蔓延,仿佛一条冰冷的蛇正悄然钻入骨髓。她的气息近在耳畔,腐朽与怨恨交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将我所有的退路封锁殆尽,甚至连一丝挣扎的勇气都被彻底碾碎。
女人"我女儿到底在哪?!"
阁楼骤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紧接着,亡魂们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它们疯狂地撞击着被封死的门窗。整个客栈在剧烈的震颤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皮大片剥落,露出了里面森然可怖的白骨——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栋建筑的梁柱竟全是由人骨堆垒而成,仿佛一座无声诉说着血腥过往的死亡牢笼。
契约突然被一阵阴风掀开,露出背面的地图。某个红点正在移动,旁边标注着「甲辰年·南洋」。
女人"小荷……"
女人"她还活着?"
干尸的冷笑像刀刮过石板。
干尸"活着?呵,祭品只会‘存在’。快签!"
我的左手已变得半透明,皮肤底下那些血管泛着一种诡异的青光。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人皮的那一瞬间,掉落在地上的铜钥匙骤然飞起,精准无比地刺进了干尸的眼窝!
干尸"啊——!"
它发出一声非人的嚎叫,黑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契约之上,顷刻间将纸张烧灼出数个焦黑的洞眼,边缘还残留着些许暗红的余烬。陈掌柜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幽幽传来,仿佛穿过无尽的黑暗,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冷意:
陈账房「钥匙…开的是…祭品牢…不是井…」
契约上的血字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操控,开始诡异地扭曲、蠕动,如同活物般在羊皮纸上重新排列组合,最终凝成了一行冰冷而沉重的文字:**「祭品姓名:陈砚生,甲申年私纵祭品,当受噬骨之刑」**我的心骤然一紧,寒意顺着脊椎攀爬而上。几乎是下意识地,我猛地抬头,目光直直撞向那具干尸——它的轮廓依旧模糊,却仿佛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越发可怖。
阎笑"你才是……逃走的祭品?"
客栈的门窗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得洞开,亡魂们如潮水般汹涌涌入大堂,阴冷的气息充斥着每一个角落。女鬼的长发如同有了生命般猛然暴涨,细密的发丝如毒蛇吐信,死死缠住了干尸的脖颈,仿佛要将那早已腐朽的头颅生生勒下。
女人"你把我女儿做成了轿子?!"
她猛然撕开黑轿的帷帐,只见一个身穿红肚兜的小女孩蜷缩在其中,赫然映入眼帘——那正是照片上的小荷。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肌肤竟已与轿木融为一体,仿佛成为这诡异之物的一部分。干尸仰头发出疯狂的笑声,那声音刺耳而尖锐,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回响,令人不寒而栗。
干尸"不错!我用她换了三百年自由!它突然扑向我,"现在该换你了——"
井口处,那只苍白而巨大的手猛然伸出,紧紧攫住干尸,仿佛深渊本身在贪婪地索取猎物。它一点点拖拽着,动作缓慢却不可阻挡,每一下都像是对生死界限的嘲弄。就在干尸即将被完全吞噬的一刻,它竟顿住了片刻,转过头来,对我露出一抹诡异至极的微笑——那笑容如同暗夜里的冷风,直刺入我的心底,令人不寒而栗。
干尸"你以为…姑婆真是病死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