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血债

黑轿的门帘被彻底掀开，映入眼帘的并非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具身着清朝官服的干尸。它皮肉紧缩，几乎贴附在森然的骨骼之上，深陷的眼眶中竟诡异地转动着眼珠，直愣愣地盯着我，冰冷的目光仿佛要将我的灵魂穿透。

干尸“第十四任掌柜的债，该清了。”

它的声音仿若自地底深处幽幽传来，携着腐朽的气息，回响在耳边，令人不寒而栗。我紧紧攥住姑婆留下的那把铜钥匙，掌心已满是汗水，冰凉且黏腻。

阎笑“什么债？”

干尸咧开嘴，露出黑黄的牙齿

干尸“活人债，死人还。”

它缓缓伸手，那枯骨般的指节逐渐展开，露出掌心静静躺着的一枚铜钱——与我从女鬼那里所得的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枚铜钱之上，赫然刻着一个冰冷的数字：“十三”。

干尸“你的姑婆，欠我一条命。”

我猛然翻开姑婆那沾染血迹的账本，纸页间透着一股陈旧而诡秘的气息。在最后一页被撕去的边缘，一行潦草的小字映入眼帘，仿佛是仓促间留下的最后讯息，字迹凌乱却刺目，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紧迫感。

“不要相信陈——”

后面的字被血迹模糊了。

我抬眼望向柜台后的陈账房，他依旧低垂着头，手中算盘珠子的碰撞声清脆而规律，仿佛对那顶黑轿的降临浑然不觉。然而，在摇曳的烛光下，他投射在墙上的影子……却诡异地扭曲着，像是一头潜伏的兽，正伺机而动。

陈账房“掌柜的，别听它的。轿中人是‘收债的’，但债主……另有其人。”

陈账房终于开口，声音却比平时低沉。

干尸“陈老鬼，你瞒了这么多年，还想继续骗她？”

它蓦地抬手，一道阴冷的风凭空卷起账本，纸页哗啦啦翻动，最终定格在某一页——“甲申年，陈氏代掌往生栈，私吞阴德七百二十两，致十三任掌柜魂飞魄散。”我瞳孔骤然一缩，如坠冰窟，猛抬头盯向陈账房，心中似有惊雷炸响。

阎笑“你……不是账房？”

他的脸在摇曳的烛光中渐渐扭曲，皮肤仿佛蜡质般开始融化，那底下隐藏的腐烂真容一点点显露出来，带着令人战栗的可怖气息。

陈账房“我只是……想活下去。”

后院骤然响起“哗啦”一声，仿佛锁链被硬生生挣断，刺耳的声音在空气中撕开一道裂隙。我与轿中的干尸几乎同时转过头去，目光齐齐落向陈账房——不，如今该称他为陈掌柜了。他双目圆睁，面色狰狞，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猛地扑向柜台下的暗格。伴随着木板碎裂的闷响，他手中已多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刀刃上的铁锈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暗红，仿佛浸透了岁月的血痕。

陈账房“你不能打开那口井！”

他嘶吼着冲向后院。

干尸“晚了！她吃了香火饭，尸斑已生，井里的‘那位’……嗅到活气了！”

我踉踉跄跄地追了出去，只见那口古井的锁链正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一寸寸崩断开来。井口处缓缓升腾起浓稠如墨的黑雾，仿佛有什么沉眠已久的邪恶正在苏醒。陈掌柜跪在井边，双手颤抖着将匕首抵在自己的喉咙上。他回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凄绝的笑意，那笑容里掺杂着绝望与不甘，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残灯，在风中摇曳出最后一丝微光。

陈账房“逃……快逃……”

下一秒，井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