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古井边,指尖刚触及那冰冷的锁链,一股刺骨的寒意便如蛇般蜿蜒爬上手指,仿佛有无数细针狠狠扎进皮肤。铁链表面覆着一层阴冷的湿气,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链条间缠绕着几缕干枯的头发,发梢处竟还黏附着暗红色的血痂,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诡异。
阎笑“这锁……是姑婆死前新换的?”
我低声喃喃,手电筒的光束在井沿上游移,照亮了那一圈晦涩难懂的符文。那些扭曲诡异的符号宛如活物般缠绕在石面上,仿佛是一道沉睡千年的古老封印。忽然,井底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呼吸声。我浑身一震,踉跄着向后退去,险些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那声音极其细微,却清晰得刺入耳膜,像是有人被掩住口鼻,在黑暗深处挣扎着发出的濒死喘息。
阎笑“谁……谁在下面?”
我的声音在微微颤抖,如同秋风中摇曳的枯叶,无法抑制内心的不安。没有回应,只有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有人正沿着井壁缓缓攀爬,每一下声响都拨动着紧绷的神经。
陈账房“掌柜的!别靠近那口井。”
陈账房的声音自身后悠悠传来,我旋即回头,只见他立于后院门口,脸色比往常愈发苍白,仿佛刚从一场惊魂噩梦中挣脱出来。
阎笑“井里有什么?”
我站起身,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中轰鸣,仿佛要冲破这短暂的寂静。 陈账房沉默了片刻,目光低垂,似有千言万语压在舌尖,却终究化作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缓缓摇了摇头。
陈账房“活人不能知道。”
当我回到大堂时,那位戴着枷锁的女鬼再次映入眼帘。这一次,她并未选择隐匿身形,而是径直跪倒在我的面前,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板,嗓音沙哑而低沉:“……”那姿态仿佛承载了无尽的痛苦与哀求,令人不禁心头一颤。
女人“掌柜的,求您……帮我找到女儿。”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递过来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咧嘴笑着,那笑容纯净而天真,仿佛能照亮整个世界。然而,照片的右下角却有一块明显的焦痕,像是被火焰舔舐过一般,又仿佛是有人刻意用这种方式抹去了某些不愿被提及的记忆。那残缺的部分让画面显得格外刺目,也令人心头一紧,隐隐觉得这张小小的照片背后,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女人“她叫小荷,光绪二十八年被卖到南洋……我死后,魂魄被困在这里,只能靠铜钱托梦给她……”
我接过照片,指尖刚触及的刹那,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那是一片深沉的黑暗船舱,隐约传来小女孩凄楚的哭声,而一个戴着玉扳指的男人正站在阴影里,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手指像是被烫到般迅速松开,照片轻飘飘地滑落,最终无声地坠在地上。
女人“你能看到?!求您……帮我找到她,我愿意用全部阴德交换!”
女鬼激动地抓住我的手腕,那冰冷的触感让我心头一颤,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我的皮肉,仿佛要将所有的怨恨都倾注于这一握之中。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瞬间,陈账房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她身后。他手中的算盘猛地一敲,清脆的声响如同利刃划破夜空。女鬼凄厉地惨叫一声,身影骤然崩散,化作一缕青烟,消弭在空气之中,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萦绕不去。
陈账房“掌柜的,别随便答应亡魂的请求。它们付出的‘阴德’,代价可能是你的阳寿。”
深夜,我翻出姑婆留在殡仪馆的遗物——
- 一把铜钥匙(但和井锁不匹配)
- 染血的账本(最后一页被撕掉,边缘残留焦痕)
- 黑色轿子模型(只有巴掌大,但轿帘掀开时,里面竟有一撮头发)
我盯着那个轿子模型,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碰——
“砰!”
客栈的大门猛然被撞开,阴冷的风裹挟着几片枯叶呼啸而入,烛火在风中剧烈摇曳,影影绰绰的光线将整个大堂映得诡谲不安。门外,四具纸人僵硬地伫立,肩上稳稳抬着一顶漆黑的轿子。它们无声无息地停下脚步,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只余那顶黑轿静静地停在石阶之下,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森气息。轿帘轻轻颤动,随后缓缓掀起一角,露出一只惨白如霜的手。指尖低垂,鲜血顺着指甲一滴一滴坠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点点暗红的印记。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轿中传来:
干尸“第十四任掌柜……该还债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