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懒懒散散地淌进院子，陈奕恒搬了张藤椅坐在葡萄架下翻书，张桂源趴在他腿上画速写，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混着远处的蝉鸣，像首没谱完的调子。

“画什么呢？”陈奕恒垂眼瞥了瞥，看见纸上是只蜷在桂花堆里的猫，尾巴尖还翘着，像极了自己昨晚被按在枕头里的样子。他伸手在张桂源额头上弹了下，“又没正经。”

张桂源仰头冲他笑，笔尖在他手背上点了个小墨点：“画我们家的‘哭包猫’啊。”话音刚落就被陈奕恒拽着后领提起来，两人闹作一团时，藤椅“吱呀”晃了晃，惊飞了落在葡萄架上的麻雀。

厨房那边传来瓷器碰撞的轻响，杨博文正踮脚够橱柜顶层的糖罐，左奇函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轻轻松松就把罐子取了下来。“小心摔着。”左奇函的下巴搁在他肩上，看他往桂花糕粉里加糖，“上次做的太甜了，这次少放半勺。”

“张桂源爱吃甜的。”杨博文反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却被对方顺势握住手，往面粉里加了勺糖。“你也爱吃。”左奇函低笑，指腹蹭过他沾了面粉的指尖，像在把玩块细白的玉。

傍晚收衣服时，杨博文发现晾衣绳上多了件没见过的白衬衫，领口绣着朵小小的桂花。左奇函从他手里接过去，叠得整整齐齐：“上次在银铺给你打的吊坠，配这个颜色好看。”杨博文摸了摸领口的桂花，忽然想起相册里那张偷拍照——葡萄架下，左奇函正帮他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和此刻的温度一模一样。

晚饭前，张桂源非要拉着陈奕恒去后院摘桂花。陈奕恒被他拽着跑，白衬衫的下摆扫过草丛，沾了些细碎的黄花。“够了够了，再摘树都秃了。”陈奕恒按住他还在够高处花枝的手，却被他反手握住，按在树干上亲了口。

“你看。”张桂源举着满捧桂花凑到他眼前，眼里闪着光，“明天做桂花糖，给你泡水喝。”陈奕恒看着他鼻尖沾着的花瓣，忽然觉得这吵闹的家伙，也有比糖还甜的时候。

夜里关门前，左奇函往每个房间的窗台上都放了个小陶罐，里面装着新摘的桂花。杨博文趴在窗边看他绕着老宅检查门窗，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温柔的藤蔓，悄悄缠上了自己的心。

挂钟敲过十下时，四个房间的灯陆续暗了。只有窗外的桂花还在落，香气钻进每个梦里——张桂源的梦里有陈奕恒红着的耳尖，陈奕恒的梦里有画本上牵手的小人，杨博文的梦里有左奇函掌心的温度，左奇函的梦里有相机里定格的阳光。

老宅的墙缝里藏着数不清的日子，而这个秋天，因为有了彼此，连时光都变得黏黏的、甜甜的，像块化不开的桂花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