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光爬上窗台时,杨博文先醒了。左奇函的手臂还圈着他的腰,呼吸均匀地落在颈窝,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暖意。他动了动,才发现自己的睡衣被揉得皱巴巴,领口松垮地敞着,能看见锁骨处那片被月光晒淡了些的红痕。
床头柜上的相机还保持着掉落时的姿势,镜头对着天花板,像个沉默的见证者。杨博文小心翼翼地挪开左奇函的手,想去捡相机,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拽了回去。
“醒了就想跑?”左奇函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喑哑,下巴抵在他发顶蹭了蹭,“昨晚是谁抓着我不放?”
杨博文的脸瞬间热了,往被子里缩了缩:“明明是你……”话没说完就被左奇函翻身按在身下,熟悉的压迫感裹着清晨的微凉袭来,他下意识地闭紧眼,却听见对方低笑一声,吻轻轻落在他的眼睑上。
“逗你的。”左奇函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指尖划过他泛红的耳垂,“去洗漱吧,张桂源那家伙估计已经在厨房折腾了。”
果然,两人走到客厅时,就看见张桂源系着围裙,正把一盘焦黑的东西端上桌。陈奕恒站在旁边翻食谱,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说了放两勺糖,你倒半罐是什么意思?”
“甜一点才好吃。”张桂源振振有词,转身看见杨博文他们,眼睛一亮,“快来尝尝我的‘爱心煎蛋’!”
杨博文探头一看,盘子里的东西黑得看不出原形,边缘还冒着焦糊的泡泡。左奇函忍着笑,伸手揉了揉张桂源的头发:“还是我来吧。”
厨房里很快响起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陈奕恒靠在门框上看左奇函熟练地倒油、打鸡蛋,忽然碰了碰身边的张桂源:“你看人家。”
张桂源不服气地哼了声,却在左奇函端出金黄的煎蛋时,偷偷凑到陈奕恒耳边:“但他肯定不会像我这样,给你画满本子的画。”
陈奕恒的耳尖悄悄红了,没说话,却在张桂源伸手去拿糖罐时,主动替他打开了盖子。
早餐桌上,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进来,落在每个人的发梢。杨博文咬了口左奇函煎的蛋,甜香混着蛋香在舌尖化开,抬头时正好对上左奇函的目光,里面盛着和阳光一样暖的笑意。
张桂源戳着自己盘子里勉强能看的吐司,忽然把盘子往陈奕恒面前推了推:“给你吃,我不饿。”陈奕恒挑眉看他,却在他眼里看到了点别扭的期待,终是没忍住,夹起那块吐司咬了一小口。
“怎么样?”张桂源立刻凑过来问。
陈奕恒嚼了嚼,面无表情地说:“比昨天的胡萝卜强。”
张桂源顿时笑开了,伸手在他脸颊捏了捏:“那我明天还做。”
窗外的桂花不知何时又落了一层,香气混着早餐的热气漫进来,把四个身影笼在一片温柔里。杨博文低头看着相机里新存的照片——张桂源把吐司喂给陈奕恒,两人的指尖碰在一起,阳光在他们发间跳跃,像撒了把碎金。
他悄悄把照片设成了屏保,抬头时撞见左奇函的目光,对方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伸手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
原来日子可以这样慢,慢到能数清阳光落在睫毛上的次数,能闻够一整个秋天的桂花香,能把每个平凡的清晨,都过成藏着甜的诗。
就像此刻,老宅的挂钟又滴答响了一声,锅里的粥冒着热气,四个年轻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和着窗外的风声、桂花香,酿成了一整个秋天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