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时,杨博文正被左奇函圈在怀里。门板“咚咚”响着,混着张桂源咋咋呼呼的声音:“快起来看!下桂花雨了!”
左奇函低咒一声,把杨博文往被子里按了按,嗓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别理他。”可门外的动静越来越大,陈奕恒无奈的劝说声也清晰地传进来,杨博文终是忍不住笑了,推了推他的胳膊:“起来看看吧。”
两人披了件外套走到院子里时,彻底愣住了——昨夜大概起了风,满架的桂花被吹得落了满地,浅黄的花瓣铺在青石板上,像层柔软的地毯。张桂源正站在葡萄架下转圈,花瓣落在他发间肩头,他却只顾着仰头笑,陈奕恒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件外套,眼神无奈又纵容。
“你看你看!”张桂源蹦到他们面前,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竹篮,里面已经装了小半篮桂花,“可以做桂花酱、桂花糕、桂花酒……”
左奇函弯腰拾起片花瓣,别在杨博文耳边:“确实好看。”杨博文摸了摸那片花瓣,指尖沾了点清苦的香,忽然想起什么,拉着左奇函往屋里跑:“相机!快拿相机!”
于是那个清晨,老宅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了快门声。张桂源抱着陈奕恒的脖子,在落满桂花的藤椅上亲他的侧脸;左奇函牵着杨博文的手,在铺满花瓣的石板路上慢慢走,影子被朝阳拉得很长;陈奕恒帮张桂源摘下头发里的花瓣,指尖碰到他发烫的耳垂;杨博文踮脚给左奇函别桂花,却被他顺势按住后颈吻住,花瓣落了两人满身。
中午煮桂花粥时,张桂源非要往锅里加牛奶,说这样更甜。陈奕恒拦不住,只好眼睁睁看着他倒了半盒牛奶进去,结果粥煮得黏糊糊的,倒像碗甜腻的米糊。可奇怪的是,没人抱怨,杨博文舀了一勺,桂花的香混着奶香在舌尖漫开,抬头时看见左奇函正看着自己笑,眼里的温柔比粥还烫。
下午翻出旧棋盘时,阳光正好斜斜地落在棋桌上。左奇函和陈奕恒对弈,杨博文靠在左奇函肩头看棋,张桂源则趴在陈奕恒腿上,用手指在他膝盖上画小人。“跳马。”左奇函落子时,指尖不经意碰到杨博文的手背,两人的目光在半空撞了撞,又悄悄移开,像藏了颗会跳的糖。
张桂源嫌下棋无聊,忽然凑到杨博文耳边:“我知道后山有片野菊,我们去摘好不好?”杨博文刚点头,就被左奇函按住肩膀:“不许带他乱跑,后山有陡坡。”张桂源撇撇嘴,转头冲陈奕恒眨眼睛,陈奕恒捏了捏他的脸:“等下我陪你去。”
傍晚的后山果然藏着惊喜,野菊开得漫山遍野,黄的紫的铺在草丛里。张桂源跑在前面,陈奕恒在后面追,喊他慢点;左奇函牵着杨博文慢慢走,脚下的草叶擦过鞋面,发出沙沙的响。杨博文忽然停住脚,指着远处的夕阳:“你看,像不像你画的吊坠?”
左奇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落日正把天空染成暖融融的金红色,边缘镶着圈柔和的光。他握紧了杨博文的手,指尖在他手腕那道浅淡的红痕上轻轻摩挲:“等回去,把它刻在吊坠背面。”
回去时,每个人手里都攥着把野菊。张桂源的花瓣掉了一路,陈奕恒帮他拢着,却被他塞了满口袋;杨博文把花插在左奇函衬衫的口袋里,看着那抹黄在深色布料上晃,忽然觉得,原来幸福可以这样具体——是落在发间的桂花,是甜得发腻的粥,是夕阳下相握的手,是四个灵魂凑在一起,把平凡的日子过成了诗。
老宅的挂钟又开始滴答响,窗外的桂花还在落,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