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榆眠桉
霍雨浩X唐舞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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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儿的降生,如同一道和煦的春晖,照进了东宫沉寂许久的殿宇,也融化了霍雨浩眉宇间经年不散的冷冽。
初为人父的太子殿下,面对那个襁褓中哭声响亮、软得不可思议的小生命,经历了最初的僵硬与无措后,迅速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与储君身份极不相符的笨拙与宠溺。他不再整日埋首奏折,批阅公文时,常常会不自觉地抬头,望向内室的方向,直到听见那响亮的啼哭或咿呀学语,才会继续垂眸。他甚至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用最舒服的姿势抱着女儿,如何拍嗝,如何分辨她不同哭声的含义——饿了,还是尿了。
唐舞桐恢复得很快,在太医精心调理下,面色日渐红润。但霍雨浩固执地认为她元气大伤,需得静养,月子里几乎不许她下床。于是,照顾宁儿的大部分事务,竟奇异地落在了这位“日理万机”的太子殿下身上。
“殿下,您该上朝了。”奶娘第三次小心提醒,看着抱着小郡主、坐在床边念着《三字经》的太子殿下,一脸无奈。
霍雨浩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轻轻拂过女儿柔嫩的脸颊,纠正道:“是‘人之初,性本善’,不是‘哇’。” 宁儿似乎不满被“纠正”,小嘴一撇,发出更响亮的“哇”声,小拳头挥了挥。
霍雨浩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从善如流地改口:“好,‘哇’就‘哇’,阿宁说得对。”
唐舞桐倚在床头,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俊不禁,对奶娘道:“由他去吧,今日告假便是。”
奶娘只得躬身退下,心中感叹,殿下对小郡主的宠爱,真是没边了。
宁儿满月那日,东宫设了简单的家宴,只请了帝后及几位亲近的宗室。宴席上,霍雨浩抱着穿得喜庆、像个年画娃娃的女儿,眉眼间是藏不住的骄傲。皇后难得笑得开怀,对粉雕玉琢的孙女爱不释手。皇帝也抱了一会儿,捋着胡须连连点头:“像雨浩小时候,精神。”
宴罢,宾客散去。霍雨浩将宁儿交给奶娘哄睡,回到寝殿,见唐舞桐正对着一堆贺礼出神。有金银玉器,有绫罗绸缎,其中一套通体无暇的羊脂玉平安锁,尤为打眼。
“看什么这么入神?”霍雨浩走过去,从背后拥住她。
“这套锁,是睿王叔着人送来的。”唐舞桐拿起那平安锁,触手温润,是上好的和田玉,“说是给宁儿的满月礼。”
霍雨浩眼神微微一冷,接过玉锁看了看,随手丢回锦盒中:“倒舍得下本钱。收着吧,让人记档便是。”
唐舞桐回身看他:“他……”
“放心,”霍雨浩打断她,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搁在她发顶,“他如今在府中‘养病’,翻不起浪。东西送来,不过是表个态,求个安稳罢了。”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孤的宁儿,自有孤来护着,用不着他献殷勤。”
唐舞桐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她知道,睿王之事,霍雨浩心中自有成算,只是时机未到。如今宁儿出生,他更会慎之又慎。
日子在宁儿的啼哭与咿呀声中,悄然滑过。小家伙长得很快,眉眼渐渐长开,果然如皇帝所说,像极了霍雨浩,尤其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只是眼神清澈懵懂,少了父亲的深沉,多了母亲的灵动。但脾气却不知随了谁,颇有几分霸道娇气,稍有不如意,便哭得惊天动地,偏生只有霍雨浩抱着哄才肯罢休。
这日午后,霍雨浩难得有暇,陪着唐舞桐在暖阁里,看宁儿在铺了厚厚绒毯的地上练习翻身。小家伙穿着鹅黄的小袄,努力地蹬着小短腿,吭哧吭哧,脸都憋红了,却只翻过去一半,又骨碌滚了回来,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父母。
唐舞桐掩唇轻笑。霍雨浩却看得认真,伸手轻轻一托,帮了她一把。宁儿成功翻过身,趴在地上,昂起小脑袋,冲着霍雨浩“咯咯”地笑,露出粉嫩的牙床。
霍雨浩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得不可思议,他伸手,用指腹极轻地碰了碰女儿的脸蛋。宁儿立刻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他的手指,往嘴里塞。
“哎,不能吃。”霍雨浩连忙抽出手指,动作却轻柔无比。他俯身,将女儿抱起来,举到面前。宁儿挥舞着小手,去抓他束发的玉冠。
唐舞桐看着父女俩的互动,心中一片温软。她起身,走到霍雨浩身边,轻轻靠在他肩头,看着女儿在他怀里嬉闹。
“殿下,”她轻声开口,“宁儿的大名,可想好了?”
霍雨浩抱着女儿,目光悠远地看着窗外庭院中初绽的桃花,沉默片刻,道:“就叫‘灼华’吧。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愿她如春日桃花,明媚鲜活,一生顺遂,无忧无惧。”
霍灼华。
唐舞桐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眼眶微热。这是他对女儿最深的祝福与期望。
“好,就叫灼华。”她将脸埋在他肩窝,声音有些哽咽。
霍雨浩腾出一只手,揽住她的肩,将她拥入怀中。一家三口静静依偎,暖阁内,只余宁儿咿呀学语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舞桐,”霍雨浩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唐舞桐没有回答,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怀里,是他们的骨血至亲;身边,是此生挚爱。纵使前路仍有风霜,但此刻的圆满与温暖,足以抵御一切严寒。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他们的家,终于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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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眠桉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