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有蹊跷

张遮握着缰绳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原本已经放松了些许的身子重新紧绷起来，僵坐在马背上，久久不敢动弹一下。方才触碰到少女肌肤的柔软触感，以及那瞬间涌上心头的慌乱，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发顶，竟有些不知所措。

前头的薛定非虽然策马走远了，可一想起方才在谢昭那里吃的瘪，心里终究不甘，忍不住勒住马缰，回头想再寻些话头。

结果这一回头，恰好撞见了马背上那一幕。

他心里顿时暗骂一声“狗男女，光天化日之下伤风败俗”，脸上露出十分不悦的愤然神情。

可他本就是个荤素不忌的坏胚，这一幕反倒勾起了他些不干不净的绮念，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随即又被怒意掩盖。

冯明宇和黄潜正在低声商议，说要派个前哨先去通州打探消息，免得进城时出了岔子。两人回头看见薛定非打马折返，神情不悦，都不由一愣。

薛定非没好气道，满脸不爽。

龙套“照这磨磨蹭蹭的走法，什么时候才能到通州？”

黄潜眉头微蹙，觉得他太过急躁，却也不敢明说。

冯明宇知道这是个惹不起的祖宗，只得叹口气，放缓语气道。

龙套“正要派人前去先探分舵的消息，公子这么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薛定非嗤笑一声，语气不耐烦。

龙套“废话！”

黄潜干笑两声，尝试着打圆场。

龙套“您有什么事，不妨说出来，让前去的哨探先帮您料理了？”

薛定非斜睨了他一眼，冷笑一声，语气粗鄙不堪。

龙套“本公子急着进城寻乐子！你他妈敢让旁人代老子去试试？”

龙套“……”

冯明宇、黄潜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与愤懑——这都什么时候了，朝廷四处搜捕，他们还在刀尖上讨生活，这祖宗竟还满脑子想着这些龌龊事，真是老天不开眼，怎么不降道雷劈死这孙子！

薛定非那匹“低调”的马，一路叮铃铃、叮铃铃，像把铜铃拴在人心尖上。初时听得人心浮气躁，恨不得堵了那铃铛；可走得久了，竟也品出几分趣味来，仿佛灰扑扑的长卷里，忽然有人泼了一抹恶狠狠的胭脂，竟把这单调的旅途点活了几分。

日头西沉，通州城郭的轮廓终于在暮色里浮起，像头伏在雪地里打盹的巨兽。

谢昭攥紧缰绳，心跳得比马蹄还急：按午间与张遮在河滩上的计较，此刻本该趁乱进城，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市井里。

谢昭正想的投入，哪知前头黄潜猛地一勒马，溅起雪泥，回头朗声道。

龙套“诸位兄弟，先歇一脚，等哨探回报再进城！”

一句话，把众人吊在嗓子眼的心又摁回腹腔。

京城到通州，快马不过两个时辰，他们却生生磨了一整天。下午起，连最迟钝的囚徒也咂摸出味儿来，队伍慢得像老牛破车，分明在等什么、怕什么。如今眼看到城根底下，却又要“歇一脚”，顿时怨声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