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园风轻

三日后的御花园，花开得正盛，粉的、紫的、白的花瓣叠着层，沾了满地锦绣。

林疏棠蹲在池边喂锦鲤，指尖捏着鱼食，却半天没撒下去。

青砚说，沈言昨天在兵部当值，被户部尚书家的公子李恒堵了，两人差点吵起来。

“公主，鱼都快凑到岸边了，您再不给，它们该失望了。”青砚递过帕子。

“再说，沈公子那性子，就算李恒挑衅，也不会真吃亏的。”

林疏棠“哦”了一声，把鱼食撒进池里。

红的、金的锦鲤涌过来抢食，搅得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

她望着那些鱼，脑子里却全是青砚说的话——李恒说沈言“不过是靠公主撑腰的小子”。

这傻子，就不会跟人辩解两句？

林疏棠心里堵得慌，刚要起身。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带着点轻缓的节奏，是沈言常穿的云纹靴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

“林疏棠，你在这儿做什么？”沈言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她回头时，正见他站在不远处的花丛前，衣袍上沾了片粉色花瓣，衬得他眉眼更亮。

他没带任何食盒，只手里攥着卷泛黄的兵书，封面上“武经总要”四个字隐约可见。

林疏棠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土，“我看锦鲤比看某些人顺眼多了。”

“至少它们不会被人堵着欺负，还嘴笨得说不出话。”

沈言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说李恒的事。

走上前把兵书递过去：“不是嘴笨，是没必要。跟他吵赢了又如何？倒显得我跟他一般见识。”

他指了指兵书，“这是我昨日在兵部借的，里面有几招枪法注解，我标了些要点，你要是感兴趣……”

林疏棠伸手接过兵书，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两人都顿了一下。

沈言急忙收回手，目光落在池子里的锦鲤上，假装看鱼：“你要是看不懂，我再给你讲。”

林疏棠低头翻着兵书，有些地方还画了简单的枪势图，连发力的要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太监的声音：“陛下驾到——”

两人转身行礼，玄色龙纹常服的皇帝走过来，身后跟着兵部尚书和几个朝臣。

皇帝目光扫过两人，又落在林疏棠手里的兵书上：“疏棠怎么想起看这个？”

“父皇，沈言说这书里有有趣的注解，我翻两页看看。”

皇帝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又看向沈言:“下月漠北遣使来朝，随行的还有他们的勇士，要在宫宴上比箭，你可愿去试试？”

沈言立刻拱手：“臣愿往！”

漠北人的箭术素来凶悍，去年就有羽林卫的将士跟他们比试时伤了胳膊。

她忍不住拽了拽皇帝的袖子。

“公主放心，我不会输的。”

他看向她“我练了这么久的枪和箭，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林疏棠别开脸，却没再反驳。

皇帝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没点破，只笑着道：“好，那这事就定了。沈言，你可得好好准备，别丢了我大靖的脸面。”

“臣遵旨！”

等皇帝带着朝臣离开，御花园里又安静下来。

林疏棠想起自己还拿着那本兵书，又递了回去：“你好好准备比试，别大意。”

沈言接过兵书，忽然笑了：“知道了，公主。”

“要是我赢了，你能不能别再叫我‘某些人’了。”

林疏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看你表现！”

走了两步，又回头补充，“要是练箭累了，就去太医院拿点药膏，别硬撑着。”

沈言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手里的兵书还带着她指尖的余温。

下月的比试，一定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