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四十五分，程锦年家客厅。
窗外灰蒙蒙的天光勉强照进屋内，乌鸦在远处树枝上发出刺耳的啼叫。程锦年还握着母亲的信，纸张被他攥得微微发皱。林医生刚要开口解释顾迟的过往，门外的脚步声却突兀地打断了她的话。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程锦年猛地抬头，眼神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泪意。林医生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不对劲。”她低声说，迅速起身往后退。
话音未落，枪声骤响。
“砰！”
木屑四溅，门被一脚踹开。保安主任握着手枪冲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手下。他们动作利落，显然训练有素。
“顾迟！”保安主任冷笑一声，“你逃了这么多年，也该回去了吧？”
顾迟站在程锦年身前，身形不动如山。他只穿着睡衣，胸前几颗纽扣松着，露出锁骨处那道暗红的伤痕。那伤疤和三天前暴雨夜阳台监控里闪过的人影，完全一致。
“你们不该来。”顾迟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压迫感。
保安主任眯起眼：“你以为还能藏多久？十年前的实验项目，你还记得吧？”
林医生突然开口：“顾迟……是医院十年前那个失败实验项目的唯一幸存者。”
程锦年瞳孔一缩，脑海中瞬间闪过五岁时的画面——手术室门口的模糊身影、虎口处那道疤痕、银色腕表上的“GC”字样。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被身后的书柜挡住去路。他的心跳如擂鼓，耳边嗡嗡作响。
“不是……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指尖颤抖地揉搓着耳垂。这是个下意识的小动作，顾迟曾经说过：“你紧张的时候，总是摸那里。”
“锦年。”顾迟轻声唤他，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别怕，我会解决。”
程锦年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本能地往顾迟背后靠了一点，像是要寻求庇护。
“呵。”保安主任嗤笑一声，“顾迟，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是不是？”
林医生咬紧牙关：“他是被程母保护下来的。当年那场实验，只有他活了下来。”
程锦年呼吸一滞。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眼神，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剧痛。
“我不是失败品。”顾迟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是她最后的希望。”
保安主任举起枪，枪口直指顾迟眉心：“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住手！”程锦年突然喊出声，声音嘶哑。
保安主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你也成了他的帮凶？”
程锦年瞪大眼睛，喉咙干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视线落在顾迟身上，却发现对方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那是……怜惜？
“锦年。”顾迟低声说，“趴下。”
下一秒，他猛然侧身，将程锦年推入沙发后方。同时，他整个人扑向保安主任。
枪声响起。
“砰！”
子弹擦过顾迟肩膀，带起一串血珠。但他没有停下，直接撞向保安主任。两人重重摔倒在地，枪支甩出老远。
林医生立刻拉着程锦年躲进厨房。
“快，打电话报警。”她急促地说。
程锦年手指颤抖地摸出手机，却发现信号栏一片空白。
“没信号……”他声音发颤，“他动了手脚。”
林医生脸色更白了：“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而客厅里，顾迟已经夺下枪，但令人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开枪，而是将枪扔在地上，然后缓缓站起身。
保安主任捂着胸口，满脸惊愕：“你……你不杀我？”
顾迟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漠：“你不是我的对手。”
他转身走向厨房，脚步稳健，仿佛刚才的枪战只是寻常小事。
程锦年透过门缝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顾迟推开厨房门，目光落在程锦年身上。他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你到底是谁？”程锦年声音颤抖。
顾迟低头看他，眼神温柔，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是我母亲托付的人。”他说。
程锦年眼眶泛红，咬唇未语，身体却微微靠近。
“可你骗了我……”他低声说，像是在确认，也像是在自我安慰。
“我没有。”顾迟捧住他的脸，“我说过，我会等你。等到我死。”
程锦年闭上眼，泪水滑落。
就在这时，林医生悄悄将一张纸条塞进程锦年掌心。
“老街13号，地下室。”她轻声说，“你母亲留下的最后东西。”
程锦年低头看去，纸上字迹熟悉，正是母亲的笔迹。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医生，对方已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等等！”他喊了一声。
林医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有些真相，只能你自己去找。”
说完，她转身离开。
窗外，乌鸦再次鸣叫，天光渐亮。
但程锦年的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迷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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