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年跪坐在地板上，手指紧紧攥着鼠标。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苍白的脸庞上，像是某种冰冷的审判。他盯着屏幕，眼眶泛红，嘴角微微颤抖。
视频里的顾迟穿着那件熟悉的深灰色高领毛衣，坐在书房的沙发上，身后是整齐排列的书架。他的目光温柔，却藏着某种深不见底的情绪。
“锦年，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你已经知道了。”顾迟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我不是你想的那个人。但我从未骗过你。”
程锦年喉头一紧，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爱你，从你五岁那年开始，从未变过。”
画面戛然而止。
程锦年猛地闭上眼，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脑海中却不断闪现出一个个片段——图书馆里那个站在书架旁的男人；小红书评论区里精准戳中心事的“白粥先生”；咖啡杯上写着“锦年，别怕”的字迹；还有那天晚上，顾迟亲手将戒指戴在他无名指上的动作。
每一幕都像一场精心设计的戏。
他不是主角，只是个被牵线的木偶。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踢翻了脚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雨水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仿佛有人在敲门。
他抓起外套就往门口冲，连伞都没拿。
门外暴雨如注。
程锦年冲进雨幕中，浑身瞬间湿透。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脖子，冰冷刺骨。他没有停下脚步，一路奔跑，穿过几条街道，最终停在顾迟公司楼下。
玻璃旋转门内，灯光暖黄，映出大厅里安静的休息区和前台接待台。
他喘着气，推开大门，却被一只手拦住。
“你不能进去。”周沉站在那里，撑着黑伞，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程锦年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怒火与不解：“他到底是谁？！”
周沉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衡量该说什么。
“他是为你放弃一切的人。”
程锦年一愣，脑中忽然闪过母亲临终的画面——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顾迟站在床边，一手搭在栏杆上，另一只手轻轻握着她的手。
“迟迟……答应我，照顾好锦年。”
“姐，我会的。”
那时的画面，和现在的顾迟重叠在一起。他到底是哥哥，还是……
“如果……”程锦年的声音沙哑，“如果我不是他弟弟呢？”
周沉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
程锦年缓缓蹲下，双手撑着膝盖，呼吸急促。他喃喃自语：“如果我不是他弟弟，他还会这样对我吗？”
他开始怀疑了。
怀疑顾迟的感情是否纯粹，是否只是出于责任、愧疚，或者……承诺。
回忆一幕幕浮现。
“你是我唯一的例外。”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见你。”
“我一直在你身边。”
那些话，如今听起来，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剧本。
他咬紧牙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不想承认自己在乎，可他知道，他已经陷得太深。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屏幕。
新信息弹出来：
【你永远是我唯一的锦年。】
他怔住了。
眼泪混着雨水，从脸颊滑落。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顾迟。
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继续爱他。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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