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像把刀子划开夜的余韵。程锦年跪坐在地上,手里攥着铁盒边沿,指节发白。茉莉花瓣从盒里飘出来,落在他睫毛上,痒得要命。
挂钟秒针即将走过六点整。滴答声越来越大,最后和心跳混成一片。
"你偷走了我妈最后的样子!"程锦年猛地转身,暴雨拍打着玻璃幕墙,将他的影子切割成支离破碎的模样。
顾迟没有立即回答。他弯腰从工作台抽屉取出个褪色的档案袋,纸张边缘已经泛黄卷曲。抽出最上面的照片时,窗外闪电照亮画面——正是程母躺在病床上的面容。
"我以心理顾问的身份介入治疗。"顾迟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当时院方认为家属过度焦虑会影响病人康复,所以...我替代了你签字。"
程锦年往前走了一步,雨声中能听见他衬衫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他伸手要拿照片,却被顾迟用身体挡住。"你以为这些年我真的在监视你吗?"顾迟突然笑了,眼泪却顺着笑纹滑进嘴角,"我在跟踪你母亲的治疗方案,在偷学如何照顾晚期肺癌患者。"
他扯开衬衫领口,锁骨下方的烫伤疤痕与速写本上的图案完全吻合。惊雷炸响,程锦年夺门而出。暴雨裹着夜风灌进室内,玄关镜面映出两个纠缠的身影。他忽然停下脚步——门把手上缠绕的红绳,分明是当年系在捐款箱上的祈福结。
"当年你说要捐给需要帮助的人。"顾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雨水的潮湿气息,"所以我一直留着它。"
程锦年转身时撞入怀抱,熟悉的雪松香混着雨水扑面而来。他想推开对方,手指却不自觉揪住对方衬衫第三颗纽扣。"你凭什么..."声音哽在喉咙里,变成一声颤抖的叹息。
顾迟低头轻吻他发顶时,眼角滑落一滴折射晨光的泪珠。晨光穿透乌云,照亮铁盒角落的未拆信封。背景音渐起:远处传来早班公交报站声,室内挂钟秒针即将走过六点整。
特写镜头落在铁盒角落,一个未拆的信封安静地躺在那里。背面隐约可见字迹:"若他选择离开,请烧毁所有。"晨光透过乌云,在信封上投下第一缕阳光。
【下一章预告】
晨光在信封上慢慢爬行,程锦年盯着那行字,喉结上下滚动。他松开顾迟的纽扣,指尖触到对方锁骨下的疤痕,温度比记忆里更高。
"为什么..."话没说完就被打断,门外传来敲门声。
两人同时僵住。敲门声很轻,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叩击木板。第三声响起时,程锦年看见顾迟瞳孔微缩,右手不自觉护在他身前。
"程先生?"门外传来陌生女声,带着哭腔,"我是林医生,医院那边...出了点事。"
顾迟往后退了半步,程锦年这才发现他脚边还站着个黑色公文包。雨水从拉链缝隙渗出来,浸湿了地上的病历单。
"现在不方便。"程锦年嗓音沙哑,弯腰捡起录音笔。屏幕显示电量还剩37%,播放键在闪烁。
门外沉默了几秒,女人又开口:"程先生,您母亲的主治医师...今早自杀了。遗物里有这个。"
纸张摩擦声从门缝底下传进来,一张泛黄的诊断报告滑到他们脚边。日期是2008年6月15日,程锦年生日那天。
顾迟突然蹲下身,伸手捏住诊断报告边缘。他指节绷紧,关节泛白:"她当时就已经转移了,对不对?"
门外没有回答。等他们打开门时,走廊空无一人,只有感应灯在嗡嗡作响。
程锦年低头看着诊断报告,指尖无意识摩挲胸前的银链。冰凉的金属贴片硌着皮肤,那是他十二岁那年戴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