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镜面映出程锦年涨红的脸，他猛地转身，踢开鞋子大步走向客厅。外套甩在沙发上时碰翻水杯，水渍在沙发边缘晕开，像极了方才顾迟指尖在他耳后摩挲留下的温度。

他抓起手机狠狠瞪着锁屏上的"13条未读"，想起车内那句"你的心跳为什么这么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掀开窗帘看见楼下空荡的车位，雨水在路灯下溅起细碎光斑。伸手触碰玻璃，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洗手间镜子上的水雾，那时顾迟的手也是这样按在镜面边缘。

画面突然切入顾迟搅动白粥时手腕转动的弧度，勺子磕碰瓷碗的清脆声响，混着那句"重新开始喝粥"的命令。他猛地缩回手，跌坐在沙发上。手机自动亮起，最新一条微博推送显示"白粥先生点赞了你的动态"。

打开私信页面，手指颤抖着滑动历史记录。突然发现最早一条消息发送于三个月前凌晨2:17——正是他发布第一条生活vlog后的十分钟。瞳孔微缩，指尖反复点击时间戳。记忆碎片涌现：那些看似随意的评论，原来早在他尚未爆红时就已开始布局。

胸腔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愤怒与悸动交织。正要删除对话框，手机震动弹出新消息："你在想我吗？"

呼吸急促地盯着屏幕，耳尖泛红。想起餐厅里那句"因为你愿意让我掌控"，咬住下唇在输入框里反复删改。喉结上下滚动三次后终于回复："你到底想怎样？"发送瞬间脖颈后汗毛竖起，仿佛能预见对方扬起嘴角的弧度。

秒回的消息让心脏漏跳半拍："我想你在我怀里。"文字下方自动播放语音，顾迟低沉的声音裹着电流："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脊椎窜起一阵战栗，双腿不自觉蜷缩。想起监控里那些被窥视的日子，此刻却觉得每一帧都成了烙印在他血肉里的印记。翻身滚进被褥，抱着枕头试图隔绝满室寂静。手机贴着脸颊，呢喃出声："你赢了..."泪水洇湿枕套时，最后一句回复刺破夜色："不，我们才刚开始。"

窗外雨势渐猛，程锦年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对话框上方迟迟未动。突然想起白天在餐厅，自己夹菜给顾迟时对方若有所思的眼神。那时他以为只是普通互动，现在回想起来，每个细节都像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手机再次震动，弹出新消息。"睡了？"两个字刺入眼帘，语气轻佻又带着笃定。程锦年心跳加快，咬着下唇删掉刚打好的回复。他不想回应，却又忍不住点开顾迟的账号主页。

页面上显示着最新点赞动态，正是他今天发布的居家照片。照片里他倚在窗边看书，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此刻再看这张照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忽然想起什么，他翻找拍摄当天的聊天记录。当看到顾迟发来的那条"今天天气不错"时，浑身血液仿佛凝固。那天他确实说过要在家待一整天，而顾迟似乎早已预知一切。

起身走向餐桌，那碗没喝完的白粥还在原处。瓷勺斜靠在碗沿，水汽早已散尽。指尖轻轻划过碗沿，残留的温度似乎还带着顾迟握过的余温。

走到书房打开电脑，登录社交账号后台。手指在鼠标上停顿几秒，终究还是点开了访客记录。密密麻麻的IP地址中，一个熟悉的编号不断出现——那是顾迟公司专用的服务器地址。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他突然意识到，从三年前的某天开始，这个IP就频繁出现在他的浏览记录里。那时他刚换工作，在新公司上传第一份设计方案。

电脑屏幕蓝光映着他的脸，苍白得可怕。窗外传来救护车鸣笛，他却仿佛听不见。机械地翻看着访客记录，直到手机第三次震动。

这次是视频通话请求，来电显示是空白ID。程锦年盯着闪烁的屏幕，喉咙发紧。铃声持续响起，像是催命符般敲击着他的神经。

最终按下挂断键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刚松口气，手机又弹出消息："怕了？"两个字简短有力，却让他浑身血液沸腾。

攥着手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步声混着雨声在屋内回响。走到玄关，瞥见挂在衣架上的风衣。袖口处隐约有股淡淡的雪松香，那是顾迟身上的味道。

伸手取下风衣，指尖触到内衬时突然顿住。摸到一小块凸起，拆开缝线发现一张便签。"今晚月色真美"四个字力透纸背，是他熟悉的字迹。

胃部一阵抽搐，他踉跄着扶住墙壁。这才想起每次见面，顾迟总会送他一件外套，而每次都会在内衬留下不同字迹。这些本该是浪漫的小细节，此刻却成了困住他的牢笼。

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眼神涣散。忽然注意到耳后有一道淡粉色痕迹，像是被谁吻过。

记忆闪回刚才在车里，顾迟靠近耳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那时他以为只是错觉，现在想来，或许是真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处皮肤，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回到卧室，手机又亮起。"在浴室？"三个字让他浑身僵硬。明明没有开启定位权限，对方却总能精准猜测他的行动。

攥着手机坐在床边，双腿微微发抖。想起第一次见到顾迟时，他说过"你会是我的"。那时他以为是玩笑，现在才明白这是宣告。

翻出抽屉深处的日记本，撕掉所有关于顾迟的记录。纸页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就像他正在破碎的心。

起身走向窗边，雨幕模糊了整座城市。远处高楼灯火通明，像无数双注视着他眼睛。突然意识到，从遇见顾迟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真正独处过。

手机又震动，这次是语音留言。深吸一口气按下播放键，顾迟的声音混着电流传来："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你在想，为什么偏偏是我。"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程锦年瘫坐在地上，手机滑落到地毯上。录音还在继续："因为从你第一次回我评论开始，我就知道，你会是我的。"

蜷缩在角落，双手抱膝。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在地毯上晕开暗色痕迹。想起刚才在车上，顾迟说"你在我身边才会这样"。那时他不明白，现在懂了——因为他确实在乎。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最后一条消息刺破黑暗："我们才刚开始。"

“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