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盘

程锦年盯着那个U盘，感觉喉咙发紧。他知道只要插上去，就能看到那个夜晚的所有真相。可他真的准备好了吗？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顾迟的手轻轻落在他肩上："你比谁都清楚，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程锦年突然伸手去拿U盘。金属触感冰凉，却让他掌心沁出汗珠。他深吸一口气，将U盘插入电脑。

屏幕亮起的瞬间，画面却出乎意料——不是监控录像，而是一段段他自己生活中的片段。他整理床单时轻哼小曲，深夜对着视频评论傻笑，午睡翻身露出后颈的小痣。

"你看，"顾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连睡梦里都在等我。"

程锦年猛地合上电脑，睫毛颤动如蝶翼扑闪，眼眶泛起水雾。

"这很残忍..."他哽咽，"把我所有脆弱都暴露在镜头下。"

"我喜欢你每一个样子，"顾迟的拇指拭去他眼角泪意，"连不自知的脆弱都让我心动。"

程锦年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痕。那个夜晚的记忆愈发清晰，却又像是隔着一层雾。

"你呢？"他忽然抬头，"你有没有真实的自己？"

顾迟愣了一下，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当然，"顾迟轻声说，目光幽深，"只是你还没找到。"他指了指程锦年手边的U盘，"这里面也有我想让你看到的部分。"程锦年怔怔地看着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U盘边缘。屏幕再度亮起时，画面切换成咖啡馆角落的顾迟——他正低头翻阅文件，眉心微蹙；转而又是一帧他在阳台抽烟的侧影，神情落寞。程锦年愣住了。"这些……"他喃喃开口，却被顾迟轻轻按住手背打断。"你看得见我怎么爱你，却看不见你自己有多值得被爱。"顾迟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程锦年怔怔地望着屏幕，心跳仿佛漏了一拍。顾迟低头翻文件的模样、抽烟时落寞的侧影，竟让他胸口泛起一阵酸涩。他想说什么，却被顾迟的手指轻轻压住手背，那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灼得他有些慌乱。“别急，”顾迟低声说，声音像是裹了层棉花，“慢慢看。”画面一转，是顾迟在书房里握着手机发呆，嘴角微微扬起，眼神却沉静得像湖水。程锦年忽然觉得喉咙发干，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顾迟轻笑了一声，声音柔和：“这是我等你回复的样子。”

画面再次切换，顾迟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低头揉着眉心，神情疲惫。程锦年瞳孔一缩——那是他住院时拍的？“你连这个都……”他声音发颤，手指死死攥住U盘。顾迟却轻轻摇头：“不是监视，是担心。”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屏幕，“那天你高烧不退，我只能在门外守着。”程锦年喉咙发紧，记忆像被撕裂一道口子，隐隐作痛。他想起那晚昏沉中听见门缝传来的低语，原来是顾迟。

画面继续跳转，顾迟在深夜的书房里接电话，声音低沉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躁："他还在烧？...嗯，我知道了。"挂断后，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程锦年照片，眼神晦暗不明。

程锦年盯着屏幕，喉结上下滚动："你连我住院都不放过？"

顾迟的手指轻轻滑过屏幕："是放不下。"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你发烧到说胡话，我却只能躲在走廊尽头。"

画面再变，是程锦年出院那天，他独自走出医院大门，阳光落在脸上，神情疲惫却带着释然。而镜头外，顾迟正站在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目光紧锁着他，手里攥着一张写着"欢迎回家"的便签纸。

程锦年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到底想让我看到什么？"

顾迟没有回答，只是将最后一段视频点开。画面里，是他自己坐在电脑前，一遍遍回看程锦年的监控录像，指尖摩挲着照片边缘，像在抚摸某种珍贵的宝物。

"你看得见我的真心，"顾迟轻声说，"却总看不见你在我心里的模样。"

程锦年怔住了。屏幕里的顾迟神情专注，眼里盛满他自己都未曾见过的温柔。

画面定格在顾迟专注的眼神上，程锦年感觉胸口被什么堵住了，呼吸都有些困难。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关掉屏幕，却被顾迟轻轻握住手腕。

“你总是这样，”顾迟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无奈，“一遇到事就想逃。”

程锦年咬了咬嘴唇，没说话。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这个人——那个曾经躲在评论区里毒舌点评、如今却把他的生活尽收眼底的男人。

“我不是……想逼你接受什么。”顾迟松开手，转而轻轻揉了揉他的后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随便说说喜欢你。”

程锦年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怎么做？”

顾迟笑了笑，声音温柔，“不怎么做。你还是像以前一样过你的日子，只是现在你知道了，有一个人，偷偷把你当成了全世界。”

程锦年抬起头，看着顾迟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他想象中的强势和压迫，反而是一种柔软得让他心颤的情绪。

“你……”程锦年刚开口，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了一声。

顾迟挑眉，嘴角扬起，“饿了？”

程锦年脸一红，别过头去，“……有点。”

“走吧，”顾迟站起身，顺手把U盘拔了下来，放进口袋，“我请你吃饭。”

“就这么走了？”程锦年有些意外。

“你还想看什么？”顾迟笑着反问，“剩下的，等你想听的时候，我慢慢讲给你。”

程锦年怔了一下，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悄悄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