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年站在办公桌前,背脊紧贴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他能感觉到顾迟的目光像一张网,从四面八方罩下来,让他无处可逃。
"喝完这杯咖啡,我就告诉你所有答案。"
顾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他将咖啡放在桌上,蒸汽袅袅升起,在阳光里化成模糊的雾。程锦年盯着那颗奶沫画出的心形,焦糖玛奇朵的甜香混着檀木气息在鼻腔里蔓延。
"我不需要你的咖啡。"他喉咙发紧,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要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阳光从背后照过来,在他脚下拉出长长的影子。程锦年这才发现地上散落着几张照片,都是他在家里不同角度的抓拍。
有一张是他半夜起来喝水,睡衣领口滑落露出锁骨;另一张是他蜷在沙发上看电影,脚边散落着零食包装。
"这不是跟踪,"顾迟蹲下身捡起照片,指尖拂过程锦年脚边,像是要触碰却又克制地收回,"是喜欢。"
他抬起头,目光灼人:"从第一眼看到你在镜头前整理头发,我就想把你装进我的世界。"
程锦年后退半步,后腰撞到办公桌。顾迟站起身,慢慢走近。
"你疯了。"程锦年声音发颤,"这样控制别人的生活..."
"可你允许了。"顾迟伸手捏住他衣领轻轻扯了扯,"每次看到我的评论你都会多看两遍,收到周沉送的咖啡你会先闻味道,甚至现在..."他的手停在程锦年颈侧,"你呼吸都乱了。"
程锦年抬手想推开他,却在触碰的瞬间僵住。顾迟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传来,像是烙铁般灼人。他忽然想起那个梦里也是这样,两个人在黑暗中纠缠,顾迟的手同样滚烫。
"放开。"他低声说。
"除非你说你不想要这杯咖啡。"顾迟指了指桌上的马克杯。
程锦年盯着那杯咖啡看,奶沫表面浮着颗爱心。他伸手去拿,手腕却被扣住:"我说过,喝完才能知道真相。"
玻璃门外城市喧嚣隐约传来,中央空调吹出的冷气让程锦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抿了一口咖啡,焦糖玛奇朵的甜味混着檀木香在口腔蔓延。
顾迟的手指依然扣着他手腕,力道不重却让人逃不开。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他问。
顾迟松开手,转身走向落地窗:"三个月前我在数据库里看到你的资料,当时就想..."他顿了顿,"要怎么才能让你走进我的生活。"
程锦年站在原地,看着对方背影在阳光里显得格外单薄。他忽然觉得这幕似曾相识,仿佛很久以前他们也这样对峙过,只不过那时是在雨夜里。
"所以你假装是白粥先生?"
"不是假装。"顾迟转过身,眼里闪着光,"那是我最真实的部分。只有在评论区和你说话时,我才能做回自己。"
程锦年低头看自己左手,戒痕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了。他忽然想起昨夜手机自动弹出的那句话:"你以为删除的是我?其实只是你自己。"
"你删了我的账号。"顾迟说,"但你删不掉自己的记忆。"
程锦年抬起头,看见对方眼里有细碎的光。他突然明白,不管愿不愿意,自己已经被困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就像他说的,从第一眼开始就输了。
"现在轮到你了。"顾迟走近一步,声音低哑,"你想怎么惩罚我?"
程锦年看着他,喉咙发紧。阳光从背后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正不自觉地往顾迟那边伸,像被什么牵引着。
指尖刚触到顾迟袖口,一阵细微的刺痛从无名指传来。他低头看去,发现戒指痕迹不知何时泛起了淡淡的红。
"疼吗?"
顾迟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心疼又几分得意。他握住程锦年的手,拇指摩挲着那道戒痕:"那天晚上你说要戴一辈子,结果第二天就摘了。"
程锦年瞳孔猛地收缩。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黑暗中有人握住他的手,冰凉的金属圈滑进无名指,然后是低沉的声音:"现在你是我的了。"
"你..."他声音颤抖,"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迟笑了,笑容温柔得让人心慌:"你想起来了?"
程锦年摇摇头,又点点头。他确实想起了什么,却又抓不住那些片段。只记得檀木香、掌心的温度,还有那个夜晚结束后,无名指上留下的痕迹。
"没关系。"顾迟将他揽入怀中,手掌贴着后背缓缓抚摸,"我会一点点教你怎么爱人。"
程锦年在他肩窝处闷声抽泣,泪水洇湿高领毛衣。他想挣扎,却发现身体比理智更诚实——手指紧紧抓着对方衣襟,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现在,你是我的了。"
顾迟在他耳边轻语,声音柔软又坚定。程锦年抬头看他,发现阳光正好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就像很久以前,有人在视频评论里写道:"你睫毛在脸上投下的影子真好看。"
那一刻,他终于承认——从第一眼开始,他就输了。
程锦年在顾迟怀里慢慢止住抽泣。他抬起脸,鼻尖还沾着泪水,睫毛挂着水珠,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你早就计划好了?"他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顾迟的手还贴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像是哄小孩。他的拇指蹭过程锦年脊椎骨最末端的突起,那里隔着衬衫传来细微的颤动。
"计划是有的,"他说,"但喜欢是真的。"
程锦年想推开他,这次真的推开了。他后退两步,后背抵到冰凉的玻璃幕墙上。楼下街道传来汽车鸣笛声,像某种遥远的提醒。
"我不信。"他说,"没有人会为了一个陌生人..."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顾迟忽然靠近,手掌撑在玻璃上,把他困在自己和幕墙之间。
"不是陌生人。"顾迟的声音压得很低,"是你。"
程锦年抬头看他,发现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烧。不是之前那种从容不迫的掌控欲,而是更危险、更灼人的东西。
"你删了我的账号,"顾迟继续说,"把所有留言都清空了。但那天晚上,你说过一句话。"
他俯身,嘴唇几乎贴上程锦年的耳廓:"你说'白粥先生,我好像认识你很久了'。"
程锦年瞳孔猛地收缩。他确实说过这句话,就在某个深夜,看着屏幕里自己跳舞的视频,对着唯一的评论者说的。可那是...
"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发抖。
顾迟直起身,从西装口袋掏出一个U盘。银色金属在阳光下反着冷光。
"这里面是三个月前的监控录像,"他说,"还有你的生物数据,心率、体温、瞳孔变化。但我最在意的,是你对着摄像头笑的样子。"
他把U盘放在桌上,手指推着它往程锦年那边滑去。
"要不要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