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

程锦年盯着电脑屏幕发呆，空调发出轻微嗡鸣。窗外细雨连绵，打在玻璃上像是一串无声的敲击。他不断翻看监控数据，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上周收到的咖啡罐，便利贴字迹已被水汽浸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发出轻微的嗡鸣。他坐回沙发，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是那条消息：“【白粥先生】null别紧张，我只是……想让你更了解我一点。”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画面就越清晰。顾迟说过的话，周沉递来的咖啡，还有那句“他不允许你怀疑他，但他允许你爱他”。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路灯将街影拉得很长。他望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突然觉得这房间有点闷。他转身抓起外套，决定出去走走。

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三圈，确认门已关紧后，才迈步下楼。

便利店就在小区门口，玻璃橱窗反射着冷白色的灯光。他推门进去，空调风扑面而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走到冷柜前，拿了一罐冰美式，正准备去结账，余光瞥见门口有人进来。

是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低着头，手里拎着两罐咖啡。程锦年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镜面墙上的反光，那人果然也朝这边看了一眼。他皱了皱眉，快步走向收银台。

身后脚步声跟着响起来，节奏和他一模一样。他加快步伐，对方也跟着提速。他停下，对方也停。他猛地转身，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是顾迟的助理，周沉。

周沉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递来一罐咖啡。程锦年愣了一下，接过，发现罐身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他不允许你怀疑他，但他允许你爱他。】

程锦年瞳孔微缩，抬头看向周沉，后者已经转身往外走。钥匙串碰撞的声音清脆，其中一枚车钥匙上刻着“G.C”两个字母，像是某种隐秘的标识。

他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咖啡罐，指节泛白。

回到家后，他坐在沙发上，将手机放在一边，整个人陷入沉默。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发出轻微的嗡鸣。他盯着天花板，思绪混乱。

顾迟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接近自己？又是怎么做到的？

他打开电脑，登录监控软件，页面加载出来后，任务栏角落的小图标在不停地闪烁红光。他点进去，时间轴上出现了一个绿色标记——今日13:17远程访问持续23秒。

他猛地想起顾迟曾说过的那句话：“你以为的偶然相遇，是我看了你137条视频做的局。”

现在这段监控记录，是否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他关掉软件，房间里彻底陷入黑暗。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微光映照在他脸上，瞳孔里倒映着窗外不知何时飘起的细雨。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罐，上面的便利贴被水汽浸湿，字迹模糊不清。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天还没亮，程锦年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手机躺在床头，屏幕是黑的，但他知道，只要点亮它，就会看到那条消息。

他坐起身，掀开被子，脚踩在地板上的一瞬间，冷意顺着脚底往上爬。

他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杯咖啡，坐在餐桌前慢慢喝着。窗外还在下雨，雨滴打在玻璃上，声音很轻，却让他心烦意乱。

他拿起手机，打开监控软件，再次查看那段记录。13:17，持续23秒。这个时间点，正是他出门买咖啡的时候。

他咬着嘴唇，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出顾迟的私信记录。

对话框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又跳出一句话：

【白粥先生】null别紧张，我只是……想让你更了解我一点。

程锦年盯着那句话，喉咙干涩得厉害。

他突然觉得这房间有点闷，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刚亮，街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转身抓起外套，决定出去走走。

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三圈，确认门已关紧后，才迈步下楼。

他今天特意绕路，不想再遇见周沉。

可刚走到街角，他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顾迟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一杯热饮，帽子压得很低，但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他脚步一顿，想转身离开，却被顾迟的声音叫住。

“比预计早到八分钟。”顾迟抬手看了眼表，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程锦年皱眉，“你怎么知道我会走这条路？”

顾迟走近一步，伸手拂去他肩上的雨水，“昨晚没睡好？”

程锦年下意识后退半步，喉咙有些发紧。

他不想承认，但顾迟似乎总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们一起走进咖啡馆，顾迟已经提前坐在了常坐的位置，桌上摆着两杯拿铁，其中一杯是他惯常选择的口味。

程锦年坐下，看着那杯咖啡，心里有些不安。

“为什么总能猜中我？”他终于开口，指节抵着杯壁，微微发白。

顾迟搅拌着咖啡，目光落在他脸上，“是你允许被猜中的。”

“你早就介入我的生活，对不对？”程锦年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邻桌的客人投来目光。

服务生适时送来纸巾包，缓解了片刻的尴尬。

顾迟放下银匙，袖口露出限量款腕表，表面刻着两人初遇日期。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你还会留下吗？”

程锦年攥紧裤缝的手，想起昨夜查到的137条视频布局。

呼吸有些紊乱，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你到底想要什么？”

顾迟倾身靠近，檀木香混着咖啡气息扑面而来。

“要你承认，从看到第一眼视频起就心动的事实。”

程锦年怔住，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说完就想走，却被顾迟拦住。

“你可以逃，但我不会放。”顾迟将一张便签推到他面前。

牛皮纸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被人反复抚摸过。

程锦年盯着那几个字，心里一阵发紧。

他没有拿便签，转身离开咖啡馆。

身后，顾迟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笑。

他知道，程锦年已经动摇了。

雨势渐歇，天际泛起鱼肚白。

咖啡馆播放列表跳转到《Unravel》副歌部分，旋律轻柔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

服务员收拾着桌面，将那张未被带走的便签轻轻夹进点单本里。

她见过很多情侣在这里吵架、和好，但从没见过像刚才那样，明明没有争吵，却让人心慌意乱。

程锦年走在街上，脚步缓慢。

他没有带伞，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打湿了衣领。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必须远离顾迟。

可越走，心里就越乱。

他想起顾迟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

他真的……从第一次看到视频开始，就心动了吗？

他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

因为他知道，一旦承认，就再也逃不掉了。

而顾迟，也永远不会放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