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景和七年，北方匈奴来犯，边关告急。顾谦韵召集群臣议事，林惊辞立于屏风后旁听。霍青行已升任镇北大将军，在朝上请缨出征，言辞铿锵：“臣愿带三万精兵，定将匈奴击退，保我大顾边境无虞！”

顾谦韵准了他的奏请，又命林鸿从旁辅佐，调度粮草。退朝后，林惊辞走出屏风，看着顾谦韵眉头微蹙，轻声道：“陛下是担心霍将军？”

“嗯，匈奴此次来势汹汹，青行虽勇猛，却需得沉稳些才好。”顾谦韵揉了揉眉心，“粮草已备足，朕更忧心的是朝堂内部——总有些人见不得边关安稳。”

林惊辞明白他的意思。这些年虽无大的动荡，但朝中暗流从未停歇，总有老臣对他的存在颇有微词，暗中与几位宗室亲王勾连，盼着能抓住错处动摇他的地位。

“陛下放心，京中之事，臣会多留意。”林惊辞递上一杯热茶，“霍将军这些年在边关历练，早已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定会旗开得胜。”

顾谦韵接过茶，握住他的手：“有你在，朕便安心。”

霍青行出征后，林惊辞果然察觉到朝中异动。几位亲王借着“后宫不得干政”的由头，频频上奏，称林惊辞不该参与朝政决策。顾谦韵一概不理，只在一次朝会上沉声道：“宸君与朕，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的心意，便是朕的心意，谁若再非议，休怪朕无情。”

自此，再无人敢多言。林惊辞得知后，心里又是暖又是涩，夜里对着顾谦韵道：“陛下不必为臣如此。”

顾谦韵却捏了捏他的脸：“朕护的不是‘宸君’，是你林惊辞。当年在东宫许诺的，岂会不算数？”

三个月后，边关传来捷报：霍青行大败匈奴，斩杀敌首，还带回了匈奴王的降书。消息传回京城，百姓欢呼雀跃，顾谦韵下旨大赦天下，又命人快马加鞭送去赏赐，召霍青行回京受封。

霍青行回京那日，顾谦韵携林惊辞亲自到城门口迎接。看到霍青行一身铠甲，脸上添了道浅浅的疤痕，却更显英武，林惊辞上前一步：“青行哥，辛苦了。”

霍青行看着他，又看了看身旁的顾谦韵，拱手笑道：“能为陛下与宸君分忧，是臣的本分。”他的语气坦荡，再无半分当年的局促，眼神里只有同僚的敬重与释然。

庆功宴上，霍青行喝了不少酒，走到顾谦韵与林惊辞面前，举杯道：“臣敬陛下与宸君。陛下知人善任，宸君贤明辅佐，此乃大顾之幸，百姓之幸。”

顾谦韵与林惊辞一同举杯，三人相视一笑，过往的少年纠葛，早已在岁月里酿成了彼此尊重的醇厚。

后来，霍青行在边关成了家，娶了一位随军医女，夫妻和睦。他时常给京城寄信，有时是报平安，有时是说边关的趣闻，林惊辞总会亲笔回信，聊聊京中琐事，问问他妻儿安好。

景和十五年，林雾月出嫁，嫁给了一位温润的文臣。婚礼那日，林惊辞看着妹妹穿着嫁衣，红着眼眶拜别父母，忽然想起自己当年成婚的模样。顾谦韵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放心，她会幸福的。”

林惊辞抬头看他，这些年，顾谦韵的鬓角已添了几缕银丝，却依旧温润如初。他们一起经历了朝堂风波，一起看过边关烽火，一起守着这万里江山，早已成了彼此生命里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一日，两人在御花园散步，看到几个小皇子小公主在放风筝，笑得无忧无虑。顾谦韵指着其中一个眉眼酷似林惊辞的小男孩：“你看，承儿越来越像你了。”

那是他们收养的孩子，取名顾承，意为“承欢膝下，承继江山”。林惊辞笑着点头：“性子却像你，沉稳得很。”

顾谦韵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有你在，他自然能安稳长大。”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宫墙上，也洒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远处传来晚钟的声音，悠长而宁静。林惊辞靠在顾谦韵肩上，轻声道：“陛下，你说，多年后史书会怎么写我们？”

顾谦韵想了想，笑道：“大抵会写，景和帝与宸君，共守江山，情深不渝吧。”

林惊辞笑起来，眼底的温柔漫溢开来。他知道，无论史书如何记载，他们一起走过的这些年，那些珍惜与陪伴，那些默契与扶持，早已刻进了时光里，成为了彼此生命中最温暖的注脚。而那些关于年少的错过与遗憾，终究化作了过眼云烟，只留下一句“各自安好”，在岁月里轻轻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