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流转,顾渊的身体渐渐不如从前,朝堂上的事务,多交由顾谦韵打理。林惊辞则在一旁辅佐,帮他分析各地奏折,打理东宫内外,两人配合默契,朝中上下无不称道。
这年冬天,京城下了场罕见的大雪。顾谦韵处理完政事,回到内殿时,见林惊辞正站在窗边,手里捧着暖炉,望着窗外漫天飞雪出神。
“在看什么?”顾谦韵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他。
林惊辞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想起那年在江南,你说要带我来看雪,结果江南冬日少雪,倒是回京后,年年都能看个够。”
顾谦韵低笑出声,下巴抵在他发顶:“那便年年陪你看。”
正说着,林雾月裹着厚厚的狐裘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个雪团:“二哥,太子姐夫,你们看我堆的雪人!”
林惊辞回头,见小姑娘鼻尖冻得通红,忙拉她过来,用暖炉焐着她的手:“仔细冻着,雪玩多了要生病的。”
顾谦韵笑着吩咐侍女:“去拿些姜茶来。”又看向林雾月,“你这雪人堆得倒像模像样,就是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林雾月睁大眼睛。
“少了顶帽子。”顾谦韵取过一旁装饰用的绒球帽,递给她,“拿去给你的雪人戴上。”
林雾月欢呼一声,又跑了出去。林惊辞看着她的背影,笑道:“都多大了,还像个孩子。”
“在你面前,她永远是孩子。”顾谦韵握住他的手,“就像我在你面前,也总觉得能松快些。”
林惊辞心头一暖,反握住他的手。这些年,顾谦韵在朝堂上沉稳果决,唯独在他面前,会卸下所有防备,露出几分难得的柔软。
开春后,顾渊的身体急转直下。弥留之际,他拉着顾谦韵的手,目光却看向一旁的林惊辞:“惊辞……朕知你聪慧,往后……多帮衬着谦韵。”
林惊辞眼眶微红,郑重叩首:“陛下放心,臣定不负所托。”
顾渊又看向顾谦韵,轻声道:“善待他……莫要辜负。”
顾谦韵握紧父亲的手,声音哽咽:“儿臣谨记。”
顾渊含笑闭上了眼。
国丧过后,顾谦韵登基为帝,改元“景和”。他并未立后,而是下旨封林惊辞为“宸君”,居长信宫,礼遇等同于后。旨意一出,虽有老臣非议,却被顾谦韵以“朕的心意,无需多言”压了下去。
登基大典那日,林惊辞站在顾谦韵身侧,看着他接受百官朝拜,忽然想起多年前在东宫,那个温和的太子对他说“我心悦你”。时光荏苒,他从一个懵懂少年,成了如今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人。
退朝后,顾谦韵回到长信宫,见林惊辞正对着一幅画出神。画上是江南的荷花池,正是他们初遇时去过的地方。
“在看什么?”顾谦韵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在想,我们认识多少年了。”林惊辞轻声道。
“整整八年了。”顾谦韵记得清楚,“从你第一次在东宫门口踢石子,到如今站在朕身边。”
林惊辞转过身,看着他一身龙袍,眉眼间多了几分帝王的威仪,却依旧是他熟悉的模样。“陛下,往后的路,我们还要一起走。”
顾谦韵低头,吻上他的唇,声音温柔而坚定:“不止往后,是生生世世。”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绵长。长信宫的梅花开得正盛,暗香浮动,一如他们初见时那般。而霍青行此时正在边关,收到京城传来的消息,得知顾谦韵登基,林惊辞受封,他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南方,举起酒杯,遥遥一敬。
当年的少年心事早已随风而逝,留下的,是各自安好的释然。
景和三年,顾谦韵与林惊辞一同巡查江南。站在当年的荷花池边,林惊辞忽然笑道:“陛下还记得吗?你说江南的雨带着诗意。”
顾谦韵握住他的手,望着池中亭亭玉立的荷花,轻声道:“记得。但比起江南的雨,朕更记得,那年在这里,你看着朕的眼神。”
林惊辞脸颊微红,别过头去。
风吹过,荷叶摇曳,仿佛在低声诉说着这段跨越了年少时光的深情。从东宫初见的懵懂,到并肩同行的默契,他们的故事,早已刻进了岁月里,成为了一段被后世称道的佳话。而那些关于珍惜与错过的往事,也化作了史书里淡淡的一笔,唯有亲历者知道,那份安稳与幸福,来得多么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