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想买一辆二手板车的事,他已经琢磨了好几天了。
是最近工地上的活越来越多
有时候一趟活要来回跑好几趟才能把料运完,光靠两条腿和一辆借来的旧三轮,总是赶不上趟。
他心里早就盘算过了,要是自己能有一辆板车,接活的效率能翻一倍,来回省下的时间还能多接一趟。
他把这事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晚,甚至悄悄去镇上的车行看过两回,问过价钱。
回来之后没跟任何人提,只是每天晚上坐在堂屋的角落里,摊开一本旧账册,低头算了又算。
那本账册边角已经磨得发皱了,上面记着这个月家里的开销、每个人的工钱、存下来的余钱,一笔一笔写得清楚
但怎么加都还差那么一截。
买房子的时候已经花了大半积蓄,剩下的钱要留着过日子。
他心里清楚,这笔钱不能动,动了就怕有什么急事周转不开。
可那辆板车的样子时不时地在他脑子里转
轻便、结实、车斗够深
像是已经替他算好了往后很多趟活的路。
他自己省着点就行。
少吃几顿好的,就能把那些缺口一点一点填上。
他这么想着,把账册合上,又看了一眼那行数字,然后合上账册,放回抽屉里。
姜妩发现这件事,是在一个晚上。
她已经躺下了,迷迷糊糊正要睡着,听见堂屋那边传来极轻的翻页声。
她睁开眼,披了一件外套走出去,看见马嘉祺正坐在桌边
面前摊着那本旧账册,手里握着一支笔,低着头,嘴里极轻地嘟囔着什么,像是在算一笔怎么都凑不齐的数。
她没有走过去,只是靠在门框边看了他一会儿。
他穿着那件宽松的浅紫外套,细碎的黑发因为低头而微微垂落,在灯光里泛着柔和的色泽
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带着一点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为难。
他翻了一页,笔尖在纸上停了片刻,又放下,像是在心里又重新加了一遍。
她看了几秒,没有出声,转身回屋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刚刚铺满巷口,马嘉祺正在灶房里吃早饭。
他低头夹了一筷子咸菜,还没送到嘴里,就听见院门外面传来一阵车轴滚过石板的声响,由远及近,在院门口停下来。
他放下筷子,推开灶房的门走出去。
一辆深灰色的二手板车正稳稳地停在院门口
车斗是新刷过的漆,车轱辘看着也结实,在晨光里泛着一层干干净净的哑光。
姜妩正靠在车斗旁边,一只手臂搭在车沿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外套口袋里,歪着头看着他。
晨光落她侧脸上,她穿着浅色的薄外套,头发随意拢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看见他走出来,嘴角弯了一下,朝他眨了一下眼,眼尾带着一点困意未散又故作精神的弧度。
怎么样?

姐帅不?

马嘉祺站在灶房门口,整个人像是还没有完全从早餐的余温里回过神来。
他的细碎黑发因为刚起不久而显得有些蓬松微乱,几缕翘在额前
眼神澄澈,带着一点懵懂的温顺。
他穿着一件浅紫外套,领口微微敞开,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像是刚被晨光叫醒还没来得及完全清醒的小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