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靠在车边的样子,又看了一眼那辆板车

你……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点刚吃完饭的微哑

你什么时候买的?
早上出门的时候顺路买的

她说着,伸手拍了拍车斗边缘,发出一声轻响
怎么样,结不结实?

马嘉祺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车斗的边缘,触感光滑,漆是新上的,没有毛刺。
他弯腰看了看车轱辘,又直起身,像是还在确认这辆车真的是属于自己的。
目光在那辆板车和靠在车边的她之间来回移了一次,又移了一次。
姜妩看着他这副模样,晨光把他整个人裹进一层浅淡的金色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眼底化开。
她伸出手,揉了揉他翘起的发顶
大女人养男人
就是要看到自家男人这副模样才值了
可爱死了
他偏过头,在她掌心里蹭了一下,像一只终于被顺好毛的猫,声音闷闷的:

……谢谢。


她刚想收回手说点什么,鼻尖忽然一酸,一股熟悉的痒意涌上来,还没来得及别过脸,已经偏过头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那个喷嚏来得又急又响,在清晨安静的巷口格外清晰,震得车斗都跟着微微颤了一下。
她揉着鼻子转回来的时候,眼尾带着一点生理性的水光,鼻尖红红的。
她看着马嘉祺,他正站在那辆板车旁边
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鼻尖上,嘴角弯了一下,又压回去,像是想笑又不忍心笑。
她吸了一下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含含糊糊的,像一只刚打完喷嚏还没来得及把毛捋顺的猫:
……看什么看

我感冒还没好,这是意外

喷嚏声刚落下,灶房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宋亚轩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条叠好的薄毯,浅灰色的,边缘还带着刚被太阳晒过的暖意
他走过来的时候步子不快,发间那枚小花发夹在晨光里轻轻晃了一下。

姐姐
他开口,语气温温软软的,但尾音微微上扬

大早上的感冒没好就别出来嘛
姜妩揉了揉鼻子,还没完全从那个喷嚏的余韵里缓过来:
我就是出来透透气……


透气透到打喷嚏?
宋亚轩已经走到她面前了,把薄毯抖开落在她肩上,又顺手拢了拢两边的边角,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
他的动作熟练又自然
我没事……

她刚想挣扎一下,他已经低下头凑近她的脸,目光落在她红红的鼻尖上。

姐姐你鼻尖都红了,还说没事
他说着,伸手把她散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在她微凉的耳廓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
她裹着那条薄毯,站在晨光里,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包好准备送走的快递。
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宋亚轩已经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这件事没商量",把她往堂屋的方向带了带。

走吧

进去坐着,外面风大。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板车旁边的马嘉祺,目光落在马嘉祺还搭在车沿上的手指上,嘴角弯了一下

马哥你先看车

我把姐姐送进去
马嘉祺站在晨光里,点了点头:

……嗯

你先送她进去
姜妩被宋亚轩半揽着走进堂屋,裹着那层薄毯,感觉整个人像是被一层温热的云朵包裹着。
她被按进摇椅里,宋亚轩又弯腰把毛毯边缘仔细掖好
然后直起身,对上她那双从毛毯边缘露出来的眼睛,看了一眼她红红的鼻尖,笑了一下:

别乱跑了


她坐在摇椅里,裹着毯子,鼻尖还是红的,但声音比刚才软了一些:
知道了……

宋亚轩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走出去。
他的脚步轻快,经过门口时顺手把门带上了一半,像是怕穿堂风灌进来。
院子里传来他低声跟马嘉祺说话的声音,隔着一道虚掩的门,听不真切
但语气是轻快的,像是在说车斗上那条划痕要不要补。
姜妩靠在摇椅里,裹着那条薄毯,看着堂屋门口漏进来的一线阳光。
她揉了揉鼻尖,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很小的一声。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条被裹得整整齐齐的毯子,把脸埋进毛毯边缘,闷闷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