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的药熬好了。
灶房里的水汽还没散尽,他端着那只深褐色的粗瓷碗走出来
碗沿还在冒着热气,隔着一道门廊都能闻见那股扑面而来的苦味。
那只碗边沿有一道细微的裂纹,是去年冬天不小心磕的,他没舍得扔,照样用来盛药,说是老物件衬得住药性。
碗底那一层墨黑色的药汁泛着隐隐的光,像是浓缩了整片苦味。
姜妩缩在堂屋的摇椅里,手里还攥着毛毯的一角
看见他端药走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往椅背深处缩了一寸,目光落在那碗泛着苦气的药汁上,眉头不受控制地拧了一下。
她还没尝,鼻子里已经钻进那股熟悉的草药气息,混着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味
光是气味就足以让她的胃本能地往回缩了一缩。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碗沿的热气袅袅地往上冒,在暮色里氤氲成一小片苦雾。
他的眉眼在热气后面显得格外柔和,棕褐色的蓬松卷发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发间别着一个小小的银色发夹,是一只小猫的轮廓,是她上次逛街时顺手买的
当时看见就递到他面前说"这个衬你",他低头让她别上去,从此就经常别在发间。
此刻那枚银色发夹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衬得他整个人软乎乎的
像一只叼着药碗走过来的缅因猫,温顺又无辜。

姐姐,药好了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那种软乎乎的像是在哄人的尾音。
姜妩把毛毯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不喝

她的声音从毛毯边缘传出来,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闻着就好苦


我放了甘草,不苦的
他把碗往前递了递,碗沿的热气扑到她脸上,那股苦味像是长了脚,顺着鼻尖就钻了进去。
她缩得更紧了:
……你上次也说不苦,苦得我舌头麻了一晚上

严浩翔站在摇椅前面,手里端着那只碗,低头看着她缩成一小团的姿态,银色的发夹在暖黄的灯光里折出一小片细碎的光。
他没有急着催她,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
那双本来就温顺的眼睛此刻垂着睫毛,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一只叼着药碗的缅因猫正在用眼神请求她尝一口。
他的目光本来就软,此刻更是软得不像话。

姐姐喝一口,就一口
姜妩从毛毯边缘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白T恤的领口被水汽氤得微微发皱
整个人看起来温温软软的,连发间那枚小猫发夹都像是在替他说"喝嘛喝嘛"。
她刚想说什么,鼻尖一阵发痒,又偏过头打了个喷嚏。
她转回来的时候眼眶里带着一层生理性的水光,看起来更可怜了。
不喝

她说,语气坚定,但鼻音浓重,听起来毫无威慑力。
刘耀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灶房门口冒出来了。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浅色短衫,棕红色的碎发翘起几缕
发间别着一个小小的骨头形状的发夹,是她上回逛街时顺手给他买的,说"小狗就要戴骨头"。
他此刻正站在门口,看着她和严浩翔对峙的场面,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大步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姐姐你喝嘛


他仰着脸看她,声音又软又亮,像一只蹲在主人脚边的红毛小狗

喝了药感冒就好了
不喝

她把脸往毛毯里又缩了一分。
刘耀文蹲在她面前没有动,仰着脸,目光落在她只露出半张脸的面孔上
发间那枚骨头形状的发夹在灯光下跟着他偏头的动作晃了一下:

就喝一小口

我帮你吹凉
不要

宋亚轩也从灶房那边过来了。
他换了一件宽松的浅色衬衫,棕褐色的蓬松卷发别着一个小小的花形发夹,俏皮又明亮
发夹边缘缀着一粒小小的珍珠,是她逛街时一眼看中、说"这个适合你"的。
他此刻正站在刘耀文身后,眉眼弯弯的,嘴角带着笑意
整个人看起来软和又明媚,像一只摇着尾巴走过来帮忙劝药的萨摩耶
他低下头,声音温温软软的:

姐姐

你喝了药,我晚上给你煮冰糖雪梨

姜妩从毛毯边缘露出一只眼睛,看了看面前这三个人。
严浩翔站在她面前端着药碗,银色的猫形发夹在暖黄的灯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刘耀文蹲在她面前仰着脸,骨头发夹随着他偏头的动作微微晃动
宋亚轩站在几步之外,笑意温软,发间的花形发夹在暮色里折出柔和的光。
三个人都在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求你了"的期待。
她把毛毯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鼻尖还是红的,声音带着鼻音,含含糊糊的:
……你们怎么都这样看我

严浩翔又把手里的碗往前递了递,弯下腰,那双温顺的眼睛在灯光里显得格外柔软:

那姐姐给个面子


姜妩看着他,又看了看蹲在面前的刘耀文和站在几步之外的宋亚轩,那张毛毯被她攥得皱皱巴巴的。
她停了片刻,然后像是终于妥协了一样,伸手接过那只碗,低头喝了一口,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她咽下去之后把碗往严浩翔手里一塞,缩回毛毯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和鼻音:
……苦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