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女医塾门前车马塞道。
太医院十二位院判端坐高台,身后是三百医徒组成的“正医旗阵”。京城权贵挤满回廊,连深居简出的长公主都掀开了轿帘。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场中那方青玉药台——和台上素衣如雪的女子。
“白露姑娘。”首席院判赵垣冷笑,“《涅槃引》乃前朝禁药,你若炼不出……”
“若炼得出,”沈初瑾(白露)指尖拂过药杵,“大人当众辞官,如何?”
一片哗然中,她掀开红绸。药钵里却不是药材,而是一尾通体幽蓝的活鱼!鱼鳃处赫然烙印着鸾鸟纹,与沈初瑾腕间毒纹同源。
“夜鸾鱼!”有老御医失声惊呼,“此物绝迹百年,你从何……”
话音未落,沈初瑾银刀已剜出鱼目。幽蓝血液滴入药钵的刹那,她腕间毒纹骤然灼亮!
“还不够。”她突然割破自己手腕。
鲜血浸透药粉时,异变陡生——
婴儿的啼哭撕裂寂静。乳母惊恐地抱着孩子冲出内室,那孩子颈后胎记竟化作流动的蓝焰,所触之物皆覆寒霜!
“妖孽现形了!”赵垣拍案而起,“给本官拿下!”
官兵一拥而上,谢景安的剑尚未出鞘,却见沈初瑾如鬼魅般掠过人群,金针连闪刺入婴儿周身大穴。最后一针落向百会穴时,她突然呕出一口黑血——腕间毒纹已蔓延至心口!
“以吾魂为牢……”她染血的手指结出繁复指印,九枚金针悬空震颤,“封!”
金针贯入婴儿天灵的瞬间,蓝焰骤然熄灭。沈初瑾却如断线木偶般栽倒,袖口滑落的手腕上,幽蓝鸾鸟纹寸寸碎裂!
“瑾儿!”谢景安接住她瘫软的身子,触手尽是冰寒。
赵垣趁机高呼:“妖女遭反噬了!快诛杀妖婴!”
暴民冲破铁鹰卫防线,锄头菜刀劈向摇篮——
“噗嗤!”
砍向婴儿的锄头定格在半空。握锄的暴民低头,看见一截剑尖从自己心口透出。
谢景安抽回染血的青霜剑,将沈初瑾轻轻放倒在药台。当他再抬眼时,眸中血色让冲在最前的暴民骇然倒退。
“本王说过。”他剑尖划过青石板,火星迸溅中拖出丈长血痕,“谁动这里——”
剑锋突然横扫,三名暴民头颅飞起!温热血雨浇在“女医塾”匾额上时,他踏着尸山一字一句道:
“诛、九、族。”
最后三个字如丧钟轰鸣。全场死寂,连赵垣都瘫软在地。
谢景安却不再看任何人。他单膝跪地,将昏迷的沈初瑾拥进怀里,沾血的手掌贴上她心口碎裂的毒纹。那里正渗出幽蓝光点,像星辰飘向沉睡的婴儿。
“用我的命换。”他额头抵住她冰凉的唇,“别丢下我第二次……”
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婴儿睫毛颤动。他心口残留的金针突然镀上一层纳米级的蓝光,顺着血脉流向沈初瑾——
当夜,女医塾地窖。
萧寒捧着一卷染血的密报跪地:“皇后残党煽动流民,谣传王爷为妖女屠戮百姓……”
谢景安为沈初瑾掖好被角,目光扫过密报末尾的印记——凤首蛇身的图腾,正是皇后生前钗上的纹样!
“假皇子在哪?”他声音淬冰。
“藏在护国寺,由太后亲信看守。”
烛火噼啪一响。谢景安转头,见沈初瑾不知何时醒了。她指尖正虚点着空中浮动的幽蓝光粒,那些纳米机器人缓缓聚成一行字:
“毒纹裂,则涅槃启。护好孩子,他是钥匙。”
窗外忽有阴风卷过,吹熄了所有灯烛。
黑暗中,婴儿颈后胎记幽光一闪,映亮墙壁上不知谁用血画的图腾——
凤首蛇身,与密报印记一模一样。
九针封住的魂,终将成为焚尽黑暗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