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寺的钟声撞碎晨雾,檀香混着血腥味在回廊间弥漫。
沈初瑾在剧痛中醒来,眼前是交错的梁椽——她竟躺在佛殿的祭坛上!腕间缚着浸透狗血的麻绳,心口贴满画满凤蛇图腾的符纸。身着百衲衣的“高僧”正将一桶黑狗血泼向她的小腹!
“妖胎不除,国难不……”
“止”字未出,殿门轰然炸裂。谢景安玄甲浴血而立,脚下倒着七名武僧。他剑尖滴落的血在青砖上烫出白烟,目光扫过沈初瑾隆起的小腹时,眼底血色翻涌。
“本王的孩子,”他踩碎一地符纸,“轮不到秃驴评判。”
“高僧”突然撕破僧袍,露出内里戎族纹身:“杀!”
埋伏的弓箭手从佛像后现身,箭镞却齐齐转向殿角经橱——婴儿的啼哭正从那里传来!
“孩子!”沈初瑾嘶声挣扎,腕骨被麻绳勒出血痕。
第一支箭离弦的刹那,沈初瑾脑中“嗡”地剧震!
冰冷机械音炸响:“记忆修复程序强制启动——”
剧痛撕开意识迷雾,她猛地看见:
雪亮的无影灯下,自己穿着白大褂狂奔。身后是爆炸的实验室,蓝色液体正吞噬一切。“胚胎培养舱必须转移!”她嘶喊着将银白舱体推入传送门,火焰吞没视野的最后一秒,她看见舱内婴儿颈后浮现鸾鸟光纹……
“不——!”现实中沈初瑾的惨叫与记忆中的呼喊重叠。
射向经橱的箭矢诡异悬停,婴儿周身爆出刺目蓝光!佛殿地砖寸寸龟裂,梁上灰尘簌簌震落。
戎族刺客抱头惨叫,耳孔渗出黑血。谢景安趁机斩断沈初瑾的绳索,将她护进怀里时,却见她瞳孔涣散,正无意识地哼唱一支古怪的调子——
正是他曾在栖梧殿地宫听过的未来摇篮曲!
禅房烛火飘摇。
谢景安握着沈初瑾冰凉的手,听她呢喃昏迷中泄露的只言片语:“培养舱…基因锁…坐标北纬……”
他忽然抽出她枕下的手札。泛黄纸页上是她失忆时写下的凌乱笔迹,此刻与呓语竟拼出惊悚真相:
“涅槃非药,乃量子迁跃。吾携胚胎舱坠此世时,舱体碎裂,基因锁融于婴儿血脉,遂成异能。”
“所以那孩子不是妖孽,”谢景安指尖抚过“基因锁”三字,“是装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
“王爷!”萧寒踉跄闯入,“护国寺方丈招供,太后用梵音傀儡术操控假皇子,欲在祭天大典上弑君!”
话音未落,沈初瑾突然睁眼。
她眸中流转着幽蓝数据光,声音却是婴儿的呓语腔调:“妈妈…冷……”
谢景安猛地掀开摇篮——婴儿浑身结满冰霜,心口金针狂颤!
“反噬开始了。”沈初瑾挣扎下床,九枚金针自袖中飞出,“他在替我承受量子熵增!”
金针刺入婴儿穴位的瞬间,沈初瑾腕间碎裂的毒纹骤然亮起。无数幽蓝光粒从婴儿体内涌出,汇入她心口裂痕。剧痛中她看见最后一块记忆拼图:
爆炸的实验室深处,烧焦的工牌上印着——
“沈初瑾博士,时空基因项目首席”
而培养舱的编号是:L-30(三十?)
“原来我就是第三十号实验体……”她喷出一口黑血,在谢景安怀里彻底昏厥。
子夜,丧钟响彻皇城。
养心殿传出皇帝驾崩的哀讯,太后携假皇子垂帘听政的第一道懿旨,竟是:“景王妃沈氏施妖术谋害圣躬,凌迟处死!”
女医塾被重兵团围时,谢景安正将沈初瑾放入冰玉棺。棺内纳米机器人泛着蓝光,将她包裹成茧。
“王爷!太后的人已到前院!”
谢景安合上棺盖,将婴儿缚在胸前。转身抽剑时,冰棺折射的冷光落在他眉骨,映亮眼底焚天的恨意。
“传令铁鹰骑。”他剑锋劈碎太后懿旨,“按‘涅槃计划’——”
“清君侧!”
棺中的沈初瑾手指忽然一动。幽蓝光茧表面,缓缓浮现一行数字倒计时:
71:59: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