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声。
谢景安站在未央宫的废墟前,玄色大氅上积了薄薄一层雪。三个月了,他仍会每日来此,仿佛那场焚尽一切的大火里,还藏着沈初瑾未说完的话。
“王爷。”萧寒踏雪而来,声音压得极低,“那孩子……又发热了。”
谢景安眸色一沉,转身大步离去。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
女医塾最里间的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乳母抱着个裹在锦缎中的婴孩,急得满头大汗。孩子小脸通红,呼吸急促,可奇怪的是,他颈后那片鸾鸟胎记却泛着幽蓝的光。
谢景安接过孩子,掌心贴上他滚烫的额头。忽然,婴孩睁开眼——
那是一双极清亮的眼睛,瞳孔深处竟闪过一丝不属于婴儿的冷静。
“出去。”谢景安声音沙哑。
当房门关上,他从怀中取出一支银针,轻轻刺破孩子指尖。血珠涌出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血滴没有落下,而是悬浮在空中,缓缓形成一个微小的……分子结构图?
谢景安瞳孔骤缩。这绝不是寻常婴孩能做到的。
“瑾儿……”他指尖发颤,抚上孩子颈后的胎记,“是你吗?”
婴儿忽然抓住他的手指,力道大得惊人。
女医塾前院传来嘈杂声。
“把这妖孽交出来!”太医院判周鸿儒带着官兵堵在门口,“那孩子血能治病,分明是妖术!”
谢景安刚踏出门槛,一道素白身影已挡在官兵面前。
“周大人。”女子声音清冷,“您说的‘妖术’,可是指这个?”
她抬手,三枚金针破空而出,精准扎进一名瘸腿老兵的膝盖。那人惨叫一声,却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站了起来!
“这是医术。”女子掀开帷帽白纱,露出一张平凡却沉静的脸,“金针渡穴,古籍有载。大人若不懂,不妨回去翻翻《黄帝内经》。”
谢景安呼吸一滞。那转针的手势,那微扬的下巴……
与沈初瑾一模一样。
周鸿儒脸色铁青:“白露姑娘,你包庇妖孽……”
“证据呢?”白露打断他,忽然从药箱取出一只死老鼠,“您若认定血能治病,不如先试试这鼠疫患者的血?”
官兵们吓得连退三步。
人群散去后,白露转身,正对上谢景安深渊般的目光。她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颤,福身行礼:“民女见过王爷。”
“我们见过?”谢景安逼近一步。
白露低头:“民女初来京城……”
“撒谎。”他突然抓住她手腕,“你刚才用的‘回阳针法’,当世只有一人会。”
白露腕间传来剧痛——那里,有一道极淡的蓝纹正若隐若现。
深夜,女医塾地窖。
白露将婴儿放在药台上,取出半张烧焦的纸页。谢景安一眼认出,那是《涅槃引》残方!
“还差最后一味药引。”白露声音轻得像叹息,“需要‘夜鸾血脉’的心头血。”
谢景安剑已出鞘:“你敢动他——”
“我是说我自己。”白露突然扯开衣领,心口处赫然浮现完整的鸾鸟纹,“王爷还不明白吗?这孩子的血能解毒,因为他是……”
她话未说完,外面突然传来爆炸声!
“火油弹!”萧寒破门而入,“太医院的人放火了!”
浓烟中,白露一把抱起婴儿,却被谢景安拦住。
“你到底是谁?”他眼中血丝密布。
白露望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让谢景安如遭雷击——
“系统重启进度87%。”她轻声说,“密码是你给我的那支金簪。”
这是只有沈初瑾才知道的事!
房梁轰然倒塌的瞬间,谢景安将二人护在身下。火光中,婴儿突然啼哭,颈后胎记大亮,所有火焰竟如活物般退避三舍!
白露趁机将金针刺入孩子百会穴,鲜血顺着银针流入瓷碗,与残方药材混合后——
化作一颗猩红的丹药。
“吃下去。”她塞进谢景安手中,自己却软倒在地,“这是她……最后的心愿……”
屋外,大雪纷飞。
新生儿的哭声穿透夜色,而遥远的北境雪山深处,一座被冰封的金属装置,突然亮起了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