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寒风如刀,卷着雪粒刮过城墙,发出凄厉的呜咽。
谢景安立于城楼之上,玄铁面具覆面,只露出一双淬了冰的眼睛。铁鹰骑的黑旗在身后猎猎作响,脚下是刚刚平息战火的戎族残营。
三日血战,戎族大军溃退三百里,而他,也终于找到了那个答案——
“王爷,人带到了。”
萧寒押着一个戎族老者上前。老人须发皆白,颈后赫然纹着一只展翅的鸾鸟,与沈初瑾腕间的毒纹一模一样。
“慕容氏余孽。”谢景安剑尖挑起老人的下巴,“你们把真皇子藏哪儿了?”
老人咧嘴一笑,露出黑黄的牙齿:“景王殿下,您怀里不就揣着答案吗?”
谢景安瞳孔骤缩,猛地掏出那枚银铃铛。
“这铃铛本是一对。”老人喘息着,“一只在皇子身上,另一只……在当年调换他的婴孩那儿。”
调换的婴孩?
谢景安脑中闪过一道惊雷——沈初瑾穿越而来时,原主记忆里那个被匆匆送走的婴儿!
“说清楚!”他剑锋抵上老人咽喉。
“二十年前,皇后命我们将真皇子与一个戎族女奴的婴孩调换……”老人咳出血沫,“谁知那女奴的孩子……被沈老将军误当作皇子带走了……”
谢景安的手微微发抖。
所以,真正的皇子其实一直留在戎族,而当年沈老将军带走的“皇子”,其实是戎族女奴之子——也就是后来沈初瑾穿越附身的原主!
那婴儿……现在在哪?
京城,沈府密室。
沈初瑾盯着手中泛黄的族谱,指尖停在“沈初云”这个名字上——这是她从未听说过的“兄长”,记载显示他幼年夭折,但棺椁却是空的。
“大小姐确实有个双生哥哥。”老管家颤巍巍道,“但刚满月就被老爷送走了,说是……要避祸。”
沈初瑾心跳如鼓:“送去哪儿了?”
“老奴只记得,那孩子颈后有块胎记,像只鸟……”
鸾鸟胎记!
她猛地站起,忽然腹中一阵绞痛,不得不扶住桌沿。腕间的毒纹不知何时已蔓延至小臂,幽蓝的鸾鸟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飞出来。
“王妃!”侍女惊呼,“您流血了!”
沈初瑾低头,看见裙摆上晕开的鲜红,脑中闪过最坏的预感——
夜鸾毒发了。
当谢景安星夜赶回王府时,看到的是一片混乱。
太医在院中跪了一地,产房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他踹开门冲进去,只见沈初瑾浑身是血地躺在床上,手腕的毒纹已经变成骇人的紫黑色。
“瑾儿!”
他扑到床前,却被太医拦住:“王爷不可!王妃早产又毒发,现在——”
“滚开!”
谢景安一把推开众人,将沈初瑾抱进怀里。她的脸色灰白如纸,唯有眼睛还亮得惊人。
“孩子……保不住了……”她抓着他的前襟,指甲深深掐进皮肉,“但《涅槃引》……我配出来了……”
她从枕下摸出一只瓷瓶,里面是猩红的药丸:“以我精血为引……加上……”
一阵剧烈的抽搐打断了她的话。谢景安死死抱着她,感受到生命正从她体内飞速流逝。
“不……你不会死……”他声音嘶哑得不成调,“你说过要等我回来……”
沈初瑾忽然笑了。她沾血的手指抚上他的脸,留下一道血痕:“谢景安……其实我……不是原来的沈初瑾……”
他僵住了。
“我来自……很远的地方……”她气息越来越弱,“但爱你……是真的……”
最后一句话消散在空气中。她的手臂垂落,腕间的毒纹突然迸发出刺目的蓝光,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谢景安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
蓝光散去时,床榻上只剩一套染血的衣裙。
而在房间角落的摇篮里,传来微弱的啼哭——一个新生儿的襁褓中,静静躺着那枚银铃铛。
谢景安踉跄走过去,颤抖着掀开襁褓。
婴儿的颈后,赫然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鸾鸟胎记。
窗外,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
凰堕九重,涅槃重生。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