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的强光如同冰冷的潮汐,瞬间吞噬了冲在最前方的禁军士兵!刺耳的惨嚎声撕裂了王府的肃杀,数十人捂着眼睛翻滚在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这突如其来的、闻所未闻的诡异手段,让后续涌来的士兵攻势为之一滞,脸上写满了惊骇与茫然。
就在这宝贵的、由混乱创造的瞬间!
“走!”谢景安一声低喝,如同惊雷!他紧握着沈初瑾的手腕,力道坚定而不容挣脱。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白匹练,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杀意,悍然迎向如潮水般涌来的刀锋!
“锵!锵!锵!”
金铁交鸣之声爆豆般响起!谢景安剑势如龙,大开大阖,每一剑都裹挟着千钧之力,精准地格开刺向沈初瑾的兵刃,每一次挥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和敌人飞溅的鲜血!他高大的身影如同最坚实的壁垒,牢牢地将沈初瑾护在身后与身侧,以自身为锋刃,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枪林刀丛中劈开一条血路!
沈初瑾被他牵引着,脚步迅疾如风。她脸色微白,但眼神锐利如鹰。腕间装置的光芒已然黯淡,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发动强光。但她并非束手待毙!另一只手悄然探入袖中,猛地撒出一把特制的**强效麻痹粉尘**!白色粉末在夜风中弥漫,靠近的士兵吸入少许,顿时动作迟滞,浑身酸软,如同醉酒般踉跄倒地,为谢景安减轻了侧翼压力。
“拦住他们!格杀勿论!”禁军统领在后方气急败坏地怒吼,更多的士兵悍不畏死地扑上!
血光飞溅!谢景安的玄色劲装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新增的伤口。他的剑势依旧凌厉,但呼吸已明显粗重。沈初瑾的心紧紧揪着,她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微颤和越来越滚烫的温度——那是体力与内力急速消耗的征兆!
“王爷!这边!”千钧一发之际,王府侧翼的围墙上,几名浑身浴血却眼神精悍的暗卫如同鬼魅般现身!他们手中强弩连发,精准地射倒了追得最紧的一排士兵,同时抛下数条带着飞爪的绳索!
“上去!”谢景安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将沈初瑾拦腰抱起,足尖在地面狠狠一跺,借力腾空!沈初瑾配合默契,抓住绳索,两人在暗卫的掩护下,如同两只灵巧的雨燕,瞬间翻过高墙,落入墙外一条漆黑狭窄的死胡同!
墙内,王府护卫们发出最后的怒吼,死死堵住缺口,为他们的主人争取最后的逃生时间。兵器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交织成一片,如同悲壮的挽歌。
胡同里,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早已等候。车夫是乔装的暗卫首领,眼神焦灼。谢景安将沈初瑾迅速塞入车厢,自己也闪身而入。
“驾!”马车如同离弦之箭,冲入黎明前最黑暗的街道。
车厢内颠簸剧烈。血腥味、汗味和沈初瑾身上淡淡的药香混杂在一起。谢景安靠在车壁上,急促地喘息,脸色因失血和消耗而有些发白。他顾不上处理自己身上新增的几道伤口,第一时间抓住沈初瑾的肩膀,目光在她身上急切地扫视:“伤到哪里没有?”
“我没事!”沈初瑾摇头,声音带着喘息,目光却落在他手臂和肩背不断渗血的伤口上,心疼如绞。她立刻撕下干净的衣襟,想为他包扎。
谢景安却按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眼神沉凝如铁,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瑾儿,听着,这样逃下去不是办法。皇后的势力遍布京城,封锁只会越来越严。我们带着《涅槃引》残卷,目标太大,一旦被截获,前功尽弃!”
沈初瑾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你想做什么?”
“去宗正寺!”谢景安斩钉截铁,吐出这个代表着皇族监管与耻辱的地方。
“什么?!”沈初瑾惊愕。
“这是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谢景安语速极快,眼神锐利地分析着,“宗正寺虽为监管之地,但名义上直属皇室宗法,相对独立于朝堂和后宫。我们以‘待查’之名主动进入,皇后明面上反而不敢立刻对我们下死手!这能为我们争取宝贵的时间!而且,那里防守严密,皇后想安插大量人手暗杀,也非易事!”
他看着沈初瑾眼中的震惊与担忧,反手紧紧握住她的双手,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相信我!这并非认输,而是以退为进!是涅槃前必经的烈火!在那里,我们才能更安全地联系外部,整合力量,等待反击的时机!残卷和襁褓的线索,我已安排最信任的暗卫送出,绝不会落入皇后之手!”
沈初瑾望着他坚毅的眼神,感受着他掌心的力量和那份在绝境中依旧冷静筹谋的智慧。她明白,这是当前局势下最理智、也最可能保全他们和关键线索的选择。虽然屈辱,虽然危险,但…确实是唯一的生路。
“好!”她重重点头,眼中再无犹豫,只有全然的信任,“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这重楼之劫,我与你共赴!”
谢景安眼中翻涌着复杂而深沉的情绪,有痛楚,有歉疚,更有无比的珍视。他猛地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滚烫的唇印在她冰凉的额发上,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郑重承诺:“委屈你了…瑾儿。但你要记住,这宗正寺的囚笼,困不住你我!待烈火焚尽荆棘,我必带你…踏碎这九重宫阙!”
马车在暗卫的巧妙引领下,避开重重关卡,终于在天光微熹之时,抵达了位于皇城西北角、被高大森严围墙环绕的宗正寺。
谢景安扶着沈初瑾下车。宗正寺卿早已得到消息(谢景安提前通过特殊渠道联系),是一位面容古板、眼神却透着几分清明的老宗亲。他看着眼前满身血污、狼狈却依旧气势迫人的景王,以及他身边虽面色苍白却眼神沉静的王妃,心中暗叹,面上却丝毫不显,只公事公办地一拱手:“景王殿下,王妃,请。陛下有旨,请二位暂居‘静思堂’,听候发落。” 他刻意强调了“暂居”二字。
所谓的“静思堂”,不过是一座陈设简陋、守卫森严的独立院落。高墙深锁,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隔绝了自由。
谢景安紧紧握着沈初瑾的手,无视两旁守卫冰冷审视的目光,昂首挺胸,步履沉稳地踏入这象征屈辱的囚笼。每一步,都踏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在踏入院门前的那一刻,谢景安停下脚步。他缓缓松开沈初瑾的手,在宗正寺卿和所有守卫的注视下,解下了腰间那枚象征着京畿十万禁军指挥权的玄铁虎符!
沉重的虎符在熹微的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幽光。谢景安修长的手指摩挲过上面狰狞的虎头纹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随即化为一片冷冽的坚冰。他没有任何犹豫,将虎符递向宗正寺卿。
“此乃京畿兵符,”谢景安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烦请宗正大人,代为呈交陛下。本王…自请卸职,以证清白!”
虎符离手的刹那,仿佛有千斤重担卸下,又仿佛有无形的枷锁套上。这是权力的交割,亦是示敌以弱的开始,更是将自身置于炉火之上、吸引所有火力的决绝!
宗正寺卿双手微颤地接过这烫手的山芋,深深看了谢景安一眼,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下官,遵命。”
沉重的院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关闭,落锁的声音清脆而冰冷,如同敲响了命运转折的钟磬。
涅槃的烈火,已悄然点燃。重楼劫难,于这紧闭的门扉之内,正式启幕!
院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晨光穿过高墙的缝隙,在冰冷的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谢景安转过身,再次紧紧握住沈初瑾的手。他看着这简陋到只有一床一桌一椅的囚室,看着窗外高耸隔绝视线的围墙,眼神中没有丝毫颓唐,反而燃烧着更加炽烈的火焰。
“瑾儿,”他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响起,带着一种破而后立的坚定,“从此刻起,我们…再无退路。唯有破釜沉舟,浴火…涅槃!”
沈初瑾回握他的手,十指紧扣,仿佛要将彼此的生命力传递给对方。她迎着他燃烧的目光,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同样决绝、同样充满力量的笑容:
“好!那便让这重楼劫火,烧得更旺些!看是它先焚尽我们,还是我们…先炼就金刚不坏之身!”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恐惧,没有彷徨,只有一种历经生死、心意相通后沉淀下来的、足以焚毁一切障碍的绝对信任与破茧重生的无畏信念!
涅槃火起,重楼劫生。此局,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