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殿地宫残留的腐朽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尖,但更沉重的,是手中那半卷《涅槃引》残卷带来的希望,与角落里那截陈旧襁褓勾起的巨大谜团。谢景安与沈初瑾相互搀扶,带着满身疲惫与至关重要的发现,悄然潜回景王府。暗卫早已在书房密室中等候,谢景安立刻下令,不惜一切代价,顺着襁褓这条线,追查当年宫中婴儿失踪案的蛛丝马迹,尤其关注与鸾鸟图腾相关的线索!
与此同时,沈初瑾利用生物扫描仪对《涅槃引》残卷进行了高精度存档和分析。残卷记载的药方极其复杂,涉及数种早已绝迹或闻所未闻的珍稀药材,炼制手法更是匪夷所思。但核心思路清晰:此药需以“夜鸾泣血”中毒者的精血为引,配合至阳至刚的几味主药,辅以秘法,方有可能中和奇毒,重塑生机。这无疑是一条险峻无比的生路!沈初瑾立刻开始利用王府资源和她脑中的未来医药数据库,尝试推演、补全药方,并搜寻替代药材的可能。
然而,风暴,比他们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猛烈!
未央宫内,皇后“抚育皇嗣”的温情假面,终于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一名负责浆洗的老宫女,因皇后“孕中”挑剔,被罚深夜重新熨烫凤袍。她战战兢兢捧着熨好的华服送入寝殿时,恰逢皇后在内间更衣。厚重的帷幔被夜风吹开一角,老宫女无意间抬头,瞳孔骤然缩紧!昏黄的宫灯下,皇后那“高高隆起”的腹部侧面,竟赫然露出一角…填充用的软枕棉絮!
“啊!”老宫女惊恐的抽气声虽低,却在死寂的宫殿里如同惊雷!
皇后猛地转身,那张艳丽无双的脸瞬间扭曲如罗刹!眼中迸射出骇人的杀机!她甚至来不及完全遮掩,身影如鬼魅般闪至老宫女面前,涂着蔻丹的、冰冷如铁钳的手指,已狠狠扼住了老宫女的喉咙!
“你…看到了什么?”皇后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呢喃,却字字浸透砒霜。
老宫女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摇头,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呵…”皇后低笑一声,手指骤然发力!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老宫女身体软软瘫倒,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皇后嫌恶地松开手,接过心腹宫女颤抖递上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仿佛只是拂去一点尘埃。她看着地上尚带余温的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和加速的疯狂。
“处理干净。”她淡淡吩咐,随即抚摸着重新“整理”好的“孕肚”,眼神阴鸷地望向景王府的方向,“本想再留你们几日…既然有人找死,那便…提前送你们上路!”
皇后的反扑,如同淬毒的雷霆,瞬间撕裂了京城虚假的平静!
第一击,朝堂构陷,直指谋逆!
翌日早朝,皇后一党的御史大夫手持一份“秘奏”,声泪俱下地当庭弹劾景亲王谢景安!奏疏言之凿凿:景王于皇家禁苑栖梧殿地宫,私藏前朝慕容氏谋逆密档及秘药图谱(影射《涅槃引》残卷),更暗中联络北境旧部,私蓄甲兵,其心可诛!人证(自然是皇后安排的“忠仆”)物证(伪造的“密信”和“图谱”拓片)俱全!要求陛下(虽昏迷,但程序要走)即刻下旨,将景王下狱论罪!
第二击,流言蜚语,混淆视听!
几乎同时,关于景王妃沈初瑾身世的恶毒流言如同瘟疫般在京城蔓延开来!传言她并非沈家亲生,实乃前朝慕容余孽之后,身负“夜鸾”邪纹,天生带煞!当年宫中皇子离奇失踪,便是其生母(被污蔑的前朝妖妃)为复仇所为!如今她嫁入景王府,便是要借景王之势,祸乱朝纲,颠覆江山!流言绘声绘色,将沈初瑾妖魔化,激起不明真相百姓的恐慌与愤怒。
第三击,宫闱惨案,致命嫁祸!
就在朝堂争论不休、流言甚嚣尘上之际,未央宫突然传出皇后撕心裂肺的痛哭和宫女太监惊恐的尖叫!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小产了!龙嗣…龙嗣没了!”
整个皇宫瞬间陷入一片混乱与悲恸(表演)之中。皇后脸色惨白如纸(妆容效果),躺在凤榻上气息奄奄,身下锦褥被刻意染上大片刺目的“鲜血”(鸡血或染料)。她颤抖地伸出手指,指向景王府的方向,气若游丝,字字泣血般控诉:
“是…是她!沈初瑾!本宫…本宫昨日不过斥责她几句…她怀恨在心…今日…今日她遣人送来的那碗‘安神汤’…有毒!本宫的皇儿…本宫的皇儿啊!” 说罢,“悲痛”过度,直接“晕厥”过去。
“景王妃毒杀皇嗣!”
这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点燃了所有怒火!皇后党羽群情激愤,跪满宫门,哭嚎着要求严惩凶手,以慰皇嗣在天之灵!连一些原本中立的朝臣,也被这“丧子之痛”和“铁证如山”的指控所震动。
玉碎瓦鸣!皇后的连环毒计,瞬间将景王夫妇推向了万丈深渊!
圣旨(实为皇后矫诏)以最快的速度下达景王府:景亲王谢景安,私藏逆档,图谋不轨,即刻褫夺亲王爵,暂禁府中,听候发落!景王妃沈初瑾,毒害皇嗣,罪大恶极,着即锁拿入诏狱,严刑审问!
沉重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声如同死亡的鼓点,由远及近,将景王府团团包围!禁军统领手持圣旨,面色冷硬地站在府门外,高声宣旨。王府护卫拔刀相向,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书房内,气氛凝重如铁。暗卫急促地汇报着府外情况。谢景安面色沉静如水,眼中却酝酿着毁天灭地的风暴。他看向身边的沈初瑾。
沈初瑾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她快速将《涅槃引》残卷的扫描数据加密备份至腕间装置的独立储存单元,并将原始残卷交给谢景安最信任的暗卫首领:“带出去,藏好!绝不容有失!”
“瑾儿…”谢景安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外面是刀山火海,是泼天污名。
沈初瑾反手紧紧握住他,十指相扣,力道坚定。她抬起头,望进他深邃如渊、此刻却只映着她一人的眼眸,没有恐惧,只有全然的信任与并肩而战的决心。她唇角甚至勾起一抹带着冷冽锋芒的弧度:
“怕吗?”
谢景安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和力量,眼中风暴沉淀为磐石般的坚定。他执起腰间佩剑,另一只手依旧与她紧扣,高大的身躯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岳,将她护在身后,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有你在,何惧?”
他目光如电,扫向门外汹涌的杀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正好,让这天下看看——”
话音未落,紧闭的王府大门,在巨大的撞击声中,轰然洞开!如狼似虎的禁军士兵,手持刀枪,潮水般涌入!
“——景王府,不是好欺的!”
沈初瑾眼神一凛,在士兵扑上来的刹那,猛地抬手!腕间装置瞬间爆发出一道极其刺目的、范围性的幽蓝强光!如同平地升起一轮冰冷的蓝日!
“啊!”冲在最前的士兵猝不及防,被强光刺得双眼剧痛,瞬间失明,惨叫着捂眼倒地!
混乱之中,谢景安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剑光如雪,带着森然杀意!他一手紧握着沈初瑾,一手执剑,如同战神,傲然立于惊涛骇浪的中心!
玉已碎,瓦欲鸣!凤谋狰狞毕露,而景王府的反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