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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当铺客源异动

商女谋:当铺与侯府

当铺废墟的修复工程开工那日,西市飘着细雨。阮棠穿着粗布短褂,站在残垣前看着工匠们清理焦木,指尖捏着块从墙缝里拾到的碎瓷片——那是父亲生前最爱的青花盏,如今只剩半片带缠枝纹的瓷边。

“东家,这是今日送来的木料清单。”负责修缮的老木匠递来账本,眼角瞥见街角站着个穿灰袍的汉子,正频频往这边瞥,低声道,“姑娘,这几日总有些生面孔在附近转悠,怕是……”

“无妨。”阮棠接过账本,淡淡道,“按原计划修,前堂先搭个简易柜台,能收当即可。”

她要的就是这效果。自那日与裴昭在密室议定分工,她便故意放出“修复当铺重开”的消息——裴衍若想动手脚,定会借着“当物”做文章,她正好顺水推舟,看看他究竟想藏什么,又想栽什么。

不出三日,当铺前堂刚搭好临时柜台,客源便骤然多了起来。

最先来的是个挑着担子的货郎,筐里装着些旧铜器,说是“走南闯北收来的,急用钱周转”。他拿出个黄铜熏炉,炉身刻着云纹,底座有“宣德年制”的款识,看着像前朝旧物。

“姑娘给看看,这能当多少?”货郎搓着手,眼神却瞟向柜台后的暗格方向——那里正是阮棠之前藏账册的地方。

阮棠接过熏炉,指尖在炉底轻轻一叩。宣德铜器质地细密,叩声沉厚,这熏炉却发出“哐当”轻响,显是杂质过多。她又摸向炉身刻纹,纹路边缘光滑无包浆,是近年用砂轮打磨的痕迹。

“这是仿品。”她将熏炉放回筐里,“铜质不纯,刻纹新作,当不了钱。”

货郎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嘟囔着“怎么会”,挑着担子匆匆走了。阮棠看着他的背影,指尖在柜台下轻轻敲了敲——这货郎腰间系着的黑布带,与那日跟踪她的侯府眼线是同一种料子。

接下来几日,“当户”络绎不绝。有送来残破书画的老秀才,画轴里藏着带刺的细针(若贸然展开,怕是要被扎伤留痕);有捧着玉簪的农妇,玉簪中空,里面塞着张写着“私藏官物”的字条(若收了当票,便是铁证);更有甚者,送来个看似普通的木盒,打开却涌出刺鼻的药味——竟是用来陷害她私藏迷药的幌子。

阮棠一一应对:书画用竹筷轻轻挑开,避开细针;玉簪以“玉质低劣”为由退回,绝不当收;木盒直接以“异味可疑”请巡街兵丁查验,反让送盒人被盘问了半个时辰。

她知道这些都是裴衍的手段——用真假混杂的当物搅乱视线,若她稍有不慎收了“陷阱当物”,便会落得“私藏违禁品”的罪名;若她拒收,又会被指责“当铺嫌贫爱富,败坏行规”,断了日后生计。

这日午后,雨停了。一个穿青绸长衫的中年男子走进当铺,手里捧着个锦盒,神色倨傲:“听说姑娘鉴宝有眼力,我这有块古玉,想当五十两。”

锦盒打开,里面躺着块鸽子蛋大的白玉佩,玉质温润,雕着衔枝喜鹊纹,看着倒是真品。但阮棠指尖刚触到玉佩,便顿住了——玉佩背面不起眼的地方,刻着个极小的“乙”字,旁边有三道极细的折线,与《鉴微录》残页上记录的“侯府密信标记”如出一辙。

这是“特殊当物”。她抬眼看向中年男子:“玉质尚可,但喜鹊纹雕工略糙,五十两太多,最多二十两。”

男子似乎早有准备,立刻道:“二十两就二十两,只求姑娘尽快写当票。”他催得急,眼神却在当铺里扫来扫去,像是在确认什么。

阮棠取了当票簿,提笔写下“白玉佩一枚,雕喜鹊纹,略有瑕疵”,写到末尾,指尖微顿,在“瑕疵”二字旁画了个与玉佩标记对应的折线符号——这是她与裴昭约定的暗记,遇有可疑当物便做此标记,方便日后核对。

收当完毕,男子拿着银子匆匆离开。阮棠将玉佩锁进柜台暗格,刚转身,就见老木匠凑过来,压低声音:“姑娘,方才那男子出门后,进了街尾的茶馆,跟一个戴方巾的人说了几句话——那戴方巾的,是侯府账房先生的远房表弟。”

果然是侯府的人。阮棠心头微沉,回到后堂密室,将今日所有当物的特征记在纸上:仿宣德炉(眼线试探)、带针书画(栽赃陷阱)、乙字玉佩(密信标记)……越记越觉得心惊——这些当物看似零散,却隐隐指向同一处:裴衍在借当铺传递消息,同时试探她是否能认出标记。

正整理着,窗棂传来轻叩声。是裴昭派来的随从,递来张折叠的纸条。阮棠展开一看,上面是裴昭的字迹:“裴衍近日让账房清点‘乙字箱’,似在核对旧物。小心带‘乙’‘丙’标记的物件,可能与军库账册编号有关。”

乙字箱?阮棠立刻翻出之前记的当票存根,发现近几日带标记的当物,恰好有“乙七”“丙三”等编号,与军库账册里“丙七三”“乙九一”的编号格式完全一致!

她猛地将当票存根与军库账册残页并排放好——当票上的“乙七”对应账册“乙七·绸缎十匹折银百两”,“丙三”对应“丙三·铁器五十斤折银五十两”。这些哪里是当物,分明是裴衍贪腐的“流水账”!他借着当物传递编号,让心腹核对账目,同时又想借她的手暂存这些“凭证”,若日后事发,还能栽赃给当铺。

“好算计。”阮棠低声冷笑,指尖划过当票上的折线符号,忽然发现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乙字玉佩上的三道折线,与鬼谷盟令牌边缘的纹路,竟有半处重合!

她立刻取出那半块鬼谷盟残玉,与当票上的符号比对——折线的弧度、刻痕的深浅,都与残玉断裂处的纹路能对上一半。难道侯府的密信标记,本就与鬼谷盟令牌同源?

正思索间,当铺前堂传来争吵声。阮棠快步出去,只见一个老妇正抱着个陶罐哭闹:“我这是祖传的陶罐,你们怎么能说不值钱!我儿子等着钱治病啊!”

柜台后的伙计一脸为难:“大娘,这陶罐就是普通瓦罐,真当不了钱……”

阮棠走上前,接过陶罐细看。罐身是粗糙的灰陶,表面有不少磕碰,确实是寻常农家用品。但她指尖敲了敲罐底,竟听见轻微的“中空”声。她不动声色地将陶罐倒过来,罐底内侧隐约有个指甲盖大的印记——是个极小的“鬼”字。

是鬼谷盟的标记!她抬眼看向老妇,老妇眼神闪烁,并不像真的急着用钱,反而频频看向街对面——那里站着个穿黑布衫的汉子,腰间挂着鬼谷盟特有的铜铃。

“这陶罐虽普通,但也算老物件。”阮棠忽然开口,“给您五文钱,当不当?”

老妇愣了愣,连忙点头:“当!当!”

写当票时,阮棠在“瓦罐”二字旁,画了个与鬼谷盟令牌对应的月牙符号。老妇拿着五文钱走后,她将陶罐抱进后堂,用细针轻轻挑开罐底内侧的泥封——里面果然藏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更,西市废园,交残玉”。

是鬼谷盟在约人接头,还想用这陶罐传递消息。阮棠将纸条烧成灰烬,心头却越发清明:侯府在借当物传递贪腐账目,鬼谷盟在借当物传递密信,而这两者的标记竟能部分重合——裴衍与鬼谷盟的勾结,远比她想的更深,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共用一套“符号系统”来传递消息。

她将陶罐藏进密室,提笔在纸上画出三个符号:侯府折线、鬼谷月牙、重合纹路。三者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网的三个绳结,而解开这张网的关键,或许就在那枚缺失的前朝令牌上。

暮色渐沉,当铺外的街角又出现了几个生面孔。阮棠站在柜台后,望着窗外的余晖,指尖握紧了那枚乙字玉佩。裴衍想搅乱视线,她偏要从这些真假混杂的当物里,理出他与鬼谷盟勾结的证据;鬼谷盟想借当铺传递消息,她偏要顺着这些线索,找到他们与侯府交易的痕迹。

这场以当铺为棋盘的博弈,才刚刚进入中盘。而她手里的当票、残玉、符号,就是最锋利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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