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古代小说 > 商女谋:当铺与侯府
本书标签: 古代  古代架空  古代言情   

第十章 初议合作底线

商女谋:当铺与侯府

地窖里的黑暗漫长得像没有尽头。周奎的搜查声在染坊里回荡了近一个时辰,直到月上中天,才带着人骂骂咧咧地离开。裴昭贴着木板听了片刻,确认外面没了动静,才示意阮棠:“可以出去了。”

两人从地窖爬出来时,衣衫都沾了潮气。染坊的木门被踹得歪斜,地上散落着翻倒的染料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裴昭望着窗外的月色,低声道:“不能再待在这里,周奎虽走了,鬼谷盟的影卫说不定还在附近。”

阮棠点头,从怀中摸出块碎玉——是之前仿造残玉时剩下的边角料,她将玉块在掌心摩挲片刻:“去当铺吧。”

裴昭微怔:“那里被侯府盯得最紧。”

“正因为盯得紧,才最安全。”阮棠抬眼看向他,“裴衍料定我们不敢回去,反而会放松警惕。何况……那里有父亲留下的暗格,能藏东西,也方便我整理线索。”

裴昭想了想,点头同意。两人借着夜色掩护,绕了近十条小巷,才抵达西市的当铺废墟。残垣断壁在月光下像沉默的巨兽,烧焦的梁木斜插在地上,碎瓦砾踩上去发出“咯吱”声。阮棠引着裴昭绕到后堂,在一面熏黑的墙前叩了三下——墙面应声移开,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洞。

“这是父亲当年建的密室,藏在墙夹层里。”阮棠点亮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照亮洞内狭小的空间,“里面能容下两个人,还有些干粮和水。”

密室里堆满了阮棠之前转移的旧物:几本线装书、一个装着当票存根的木盒,还有用布裹着的《鉴微录》残页。裴昭靠在石壁上,看着她将布帛地图和从密室带出来的账册小心翼翼地放在石台上,忽然开口:“阮棠,我们得好好议议往后的路。”

阮棠点燃石台上的油灯,火光跳了跳,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晃动。她转身看向裴昭,眼底带着几分审慎:“你想议什么?”

“合作的底线。”裴昭直视着她的眼睛,“之前我们是被局势逼着凑在一起,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手里有裴衍勾结鬼谷盟的证据,有宝藏地图,还有军库账册的线索。要扳倒他,甚至找到你父亲的下落,得有章法,更得有规矩。”

阮棠沉默片刻,在石台前坐下:“你先说。”

“分工。”裴昭伸出两根手指,“你擅长鉴宝解谜,《鉴微录》、残玉、地图这些需要细究的线索,归你。侯府内部的动静、周奎的动向、朝中的风声,这些我来盯。我在侯府长大,知道哪些人可以拉拢,哪些地方能藏消息,比你方便。”

这分工合情合理,阮棠没有反驳,只是补充:“但所有线索必须共享。你在侯府听到的事,我解开的谜题,都不能瞒着对方。”

“自然。”裴昭点头,“这是底线之一——信息透明。”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其二,不做无谓的牺牲。你不能再像上次那样,独自引开鬼谷双煞;我也不会再为了断后,让你独自带证据走。我们是盟友,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阮棠指尖微颤。她习惯了孤身一人扛事,裴昭的话像温水,轻轻漫过心底最硬的地方。她别开眼,低声道:“我只是不想线索被毁。”

“线索重要,你更重要。”裴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没有你,《鉴微录》解不开,地图看不懂,这些证据就是废纸。”

油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他眼底的恳切。阮棠忽然想起坠崖时他紧紧护着账册的样子,想起他冒死回来杀死士的背影,心头那层戒备的冰,似乎悄悄化了一角。

“其三,关于裴衍。”裴昭转回正题,“他不仅是贪腐,从密室账册看,他和鬼谷盟勾结,怕是真有谋反之心。扳倒他,不仅是为了你父亲的冤屈,也是为了……保住侯府剩下的人。”

这话戳中了阮棠的痛处。她抬眼看向裴昭,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尖锐:“你还在护着侯府?”

“我护的不是裴衍,是我父亲,是那些没参与贪腐的旁支。”裴昭苦笑一声,“我父亲被裴衍软禁三年,若不是为了等一个扳倒他的机会,早就拼个鱼死网破了。阮棠,侯府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就像……不是所有当官的,都像你父亲那样正直。”

他提到父亲,阮棠的语气软了些。她想起林伯临终前的嘱托,想起《鉴微录》里父亲写的“辨人如辨玉,需观其里,而非其表”,沉默片刻道:“我只在意我父亲的下落,还有裴衍的罪证。侯府其他人的死活,与我无关,但你若敢为了护他们,隐瞒线索……”

“我不会。”裴昭打断她,语气郑重,“我可以对天起誓,只要能扳倒裴衍,查明你父亲的事,我绝不会因私情误事。”

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坦荡。阮棠望着他,忽然想起初次在当铺见面时,他扮作浪荡公子,折扇轻摇,眼底却藏着锐利——原来从那时起,他就在暗中布局,只是她没察觉。

“我信你这一次。”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

裴昭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像冰雪初融:“那我们说说眼下的线索。你从密室带出来的布帛地图,有没有看出什么门道?”

阮棠将布帛铺开在石台上,指尖点着地图上的红点:“这里是侯府祖宅后院的假山,但标记旁边有个‘锁’字,我猜是需要钥匙才能打开暗门。《鉴微录》里提过‘前朝令牌,可启万锁’,说不定就是章纲里说的‘缺失的前朝令牌’。”

“裴衍手里肯定有关于令牌的线索。”裴昭皱眉,“他书房的暗格里藏过半块残玉,说不定令牌也在他手里。我得想办法进去看看。”

“不行。”阮棠立刻反对,“他现在盯你盯得紧,你去书房太冒险。不如我来想办法——我可以借着修复当铺的名义,让人去侯府附近打探,裴衍若要转移令牌,定会有动静。”

裴昭想了想,点头:“也好。你用当铺的名义更自然,我在府里配合你,若听到‘令牌’的消息,立刻告诉你。”

两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将彼此手里的线索一一对应:军库账册的编号对应着当铺当票,鬼谷盟的密文与《鉴微录》的符号有重合,祖宅地图的通道与暗河相连……原本零散的碎片,渐渐拼凑出一张清晰的网——裴衍以当铺为媒介贪腐军资,勾结鬼谷盟寻找前朝宝藏,而宝藏很可能与他谋反的计划有关,阮棠的父亲当年正是查到了这层关联,才遭了毒手。

“原来如此……”阮棠看着拼凑的线索,眼眶微微发红,“我父亲不是意外失踪,他是被裴衍灭口了。”

裴昭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他没说安慰的话,却用动作传递着暖意。密室里很静,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两人刻意放轻的呼吸。

“天亮后我回侯府。”裴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你留在这儿,别轻易出去。若有急事,就用这个联系我。”他从袖中摸出个小小的竹哨,递给阮棠,“这是我幼时用的,吹起来声音像夜枭,只有我的人能听懂。”

阮棠接过竹哨,指尖触到冰凉的竹面,却觉得心里有些暖。她抬头看向裴昭,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非亲非故,你甚至是侯府的人。”

裴昭脚步一顿,回头看她,月光从密室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他眉梢:“或许是因为,我不想看着裴衍把侯府拖入深渊,更不想看着一个正直的人蒙冤。”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也或许是因为,你拆穿和氏璧赝品时,眼睛亮得像藏着光。”

说完,他转身钻进暗洞,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阮棠握着竹哨,坐在石台前,望着铺开的线索,久久没有动。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合作不再是被迫的权宜之计。那些藏在试探与戒备下的信任,那些在患难中滋生的牵绊,正悄悄将两人的命运缠在一起。而前路纵有刀山火海,她也不再是孤身一人。

上一章 第九章 回府危机四伏 商女谋:当铺与侯府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十一章 当铺客源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