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回府危机四伏

从鬼谷旧地的密道钻出时，天已微亮。晨雾漫过侯府祖宅的青瓦，将飞檐上的兽脊晕染得模糊不清。阮棠扶着裴昭站在墙角的阴影里，看着他肩上渗血的伤口，低声道：“先找个地方处理伤口，你这样回府，定会被裴衍察觉。”

裴昭点点头，从袖中摸出块玉佩递给她：“去城南‘福安药铺’，找掌柜老秦，就说‘九郎需清露膏’。他是我父亲当年的旧部，可靠。”他顿了顿，又道，“我先回侯府稳住裴衍，你取了药就去西市那间废弃的染坊等我，切记避开街上的眼线。”

两人分头行动。阮棠揣着玉佩往城南走，刚过两条街，就察觉背后有人盯梢。那目光不远不近，像附骨之疽，她故意拐进一条窄巷，借着拐角的幌子回头瞥了眼——是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腰间别着个不起眼的铜铃，正是侯府豢养的眼线惯用的标记。

裴衍果然加强了戒备。她心头微沉，加快脚步穿过巷弄，绕了三四个圈子才甩掉眼线，抵达福安药铺。老秦见了玉佩，不多问，迅速包好清露膏和几味止血药，又塞给她一件带兜帽的灰布斗篷：“街上查得紧，姑娘快些走，后门有条小路通西市。”

阮棠谢过老秦，从后门离开。走到染坊时，裴昭已在里面等她。他换了身素色锦袍，正背对着她坐在破木桌旁，肩上的伤口用干净的布条缠着，却仍有血渍渗出。

“怎么不等我回来再处理？”阮棠上前，打开药包拿出清露膏。

“怕你路上出事，先回来等你。”裴昭侧身让她上药，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笑道，“裴衍派了人在府门口守着，我是翻后墙进来的，还好没被发现。”

阮棠指尖微顿，蘸着药膏的手轻轻按在他伤口周围：“他是不是起疑了？”

“何止是起疑。”裴昭声音沉了些，“我刚回府，就见他的心腹周奎在院子里训话，说军库账目被动过，要彻查府里所有进出的人。还有，他特意让人盯紧了你那间烧毁的当铺，说‘只要阮丫头露面，立刻报信’。”

两人沉默下来。染坊里弥漫着陈旧的染料味，窗外传来巡街兵丁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上。裴衍这是布下了天罗地网，既要查军库的事，又要抓她这个“突破口”。

“不止侯府。”裴昭忽然开口，“我回府时，瞥见西市街口有几个生面孔，腰间缠着黑布——是鬼谷盟的人。他们怕是也查到了京城，在找我们。”

阮棠想起鬼谷双煞阴鸷的脸，握紧了手中的药碗：“他们回去复命，定会添油加醋，说我们拿到了宝藏线索。鬼谷盟本就贪财，这下更不会放过我们。”

果不其然，当日午后，城郊的鬼谷盟分舵里，鬼谷双煞正对着上座的蒙面人躬身回话。那蒙面人是鬼谷盟的“左使”，手指敲击着桌面，声音沙哑：“你是说，他们不仅拿到了残玉，还找到了密室里的布帛地图？”

“是！”左边的黑影咬牙道，“那丫头懂机关术，裴昭剑法又狠，若不是我们跑得快，怕是要折在那里。那布帛上画着侯府祖宅的通道，定是宝藏的关键！”

右边的黑影补充道：“还有裴衍那老东西，分明是想独吞宝藏，之前还骗我们说只需要找残玉。现在他加强了侯府戒备，怕是也防着我们！”

左使冷笑一声：“裴衍老奸巨猾，本就不可信。阮棠和裴昭既然拿到了地图，正好借他们的手找到宝藏，我们坐收渔翁之利。”他顿了顿，对身后的人吩咐，“去，把‘影卫’调二十个来京城，盯紧侯府和西市，一旦发现阮棠和裴昭的踪迹，先别动手，摸清他们的动向再说。”

“是！”

消息很快传到裴衍耳中。他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周奎递来的密报，脸色铁青。“鬼谷盟调了影卫来？”他将密报拍在桌上，“一群江湖草寇，也敢觊觎我的东西！”

周奎躬身道：“侯爷，鬼谷盟怕是被那两个小辈说动了，以为真有宝藏。不如我们……”他做了个“灭口”的手势。

“不行。”裴衍摇头，“裴昭是我嫡孙，明着动他，朝中那些御史定会参我。阮棠手里可能有军库账册，杀了她，账册流出去更麻烦。”他眯起眼，“让眼线盯紧他们，看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若他们敢去祖宅，正好一网打尽——既除了隐患，又能拿到地图，岂不是两全其美？”

周奎领命退下。书房里只剩下裴衍一人，他走到墙边，推开暗格取出个木盒，里面放着半块与阮棠、裴昭手中相似的残玉——只是这半块残玉上，刻着的是地图的另一半关键标记。“宝藏……”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贪婪的光，“只要拿到宝藏，别说一个裴昭，就是整个朝廷，也未必能奈我何。”

此时的染坊里，阮棠正将从密室带出来的布帛铺在桌上。裴昭指着布帛上的标记：“你看这里，祖宅后院的假山下面，应该有个暗门，通向宝藏的真正藏匿地。但这标记旁边有个‘锁’字，怕是需要什么东西才能打开。”

阮棠指尖划过“锁”字，忽然想起父亲札记里写的“前朝令牌，可启万锁”。她抬头看向裴昭：“会不会和章纲里说的‘缺失的前朝令牌’有关？”

裴昭点头：“极有可能。裴衍手里肯定有线索，只是我们现在没法去查。”他话音刚落，染坊外忽然传来几声清脆的铜铃响——是侯府眼线的信号！

两人迅速收起布帛，裴昭吹灭油灯，拉着阮棠躲进染坊后院的地窖。地窖口刚盖好木板，就听见染坊门被踹开的声音，周奎的声音传来：“仔细搜！刚才有人看见裴九公子往这边来了！”

脚步声在染坊里回荡，越来越近。阮棠攥紧裴昭的手，能感觉到他掌心的冷汗。地窖里一片漆黑，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外面的搜查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两人困在其中。

侯府的眼线、鬼谷盟的影卫、裴衍暗藏的杀机……多方势力像潮水般涌来，将他们逼入绝境。阮棠闭上眼，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他们，已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