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瑜盯着篝火里噼啪作响的柴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沉声道:“那日各世家齐聚白家,明面上是交流药材生意,实则是监察御史暗中查访私贩禁药的线索。”
白傅猛地抬头,烛火映着他震惊的脸:“禁药?您是说……堂哥的死和这个有关?”
“五年前你堂哥失踪后,监察御史没过半月就暴毙在客栈,死前手里攥着半片断肠草叶子。”萧烬瑜声音压得更低,“当时所有线索都指向白家,可你爹拿出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加上没过多久边关告急,这事就不了了之。”
怀里的乌木盒子仿佛又沉了几分,白傅喉结滚动:“可账册里的断肠草账目……还有老井……”
“阿忠往井里扔的布包,十有八九是证据。”萧烬瑜忽然起身,篝火照得他侧脸棱角分明,“你爹让压石头,不是防野狗,是防人查。”
白傅只觉后背发凉,阿莲塞给他的艾草还攥在手心,苦涩的气味钻进鼻腔。他忽然想起堂哥小时候总说,艾草能驱邪,可现在这味道却让他浑身发颤。
“那留纸条的人……”
“子时约你在西厢房,要么是想帮你,要么是想引你入局。”萧烬瑜走到洞口望了眼风雪,“刚才的铜哨声来得蹊跷,你爹既然让阿忠找你,为何又放哨声?”
这话像惊雷在白傅脑中炸开。他慌忙摸向怀里,铜哨果然不见了,只剩那枚沾着艾草汁的哨口印记。刚才阿莲塞艾草时手忙脚乱,难道是她……
“二公子,阿莲她……”
“她爹是五年前负责送禁药到边关的药商,去年病死了。”萧烬瑜转身时眼神锐利,“你堂哥账册里记的‘砚’字,不是朱砂画的,是用你堂哥的血混着朱砂写的,那是监察御史的代号。”
灯笼突然又晃了晃,这次是真的被风吹得烛火欲灭。白傅看着账册封面上的“砚”字,忽然想起堂哥失踪前给他留过字条,说要去“找砚台”,当时他只当是去寻文房四宝,如今想来全是暗号。
“井里的东西必须弄出来。”萧烬瑜从怀里掏出块令牌,“我带的人是京里来的暗卫,现在就去老井。你留在这里,等我消息。”
白傅却按住他的手腕,掌心的冷汗沾湿对方衣袖:“我必须去,那账册里还有堂哥画的标记,只有我看得懂。”
洞口的风雪卷着哨音又隐约传来,这次更近了。萧烬瑜看了眼白傅坚定的眼神,点头道:“带上灯笼,跟紧我。”
两人刚出洞口,就见远处白家方向亮起数盏灯笼,阿忠的吆喝声混着犬吠穿透风雪。白傅攥紧怀里的乌木盒子,跟着萧烬瑜钻进密林,脚下的积雪咯吱作响,像极了他此刻擂鼓般的心跳。
老井方向的石板在雪光下泛着冷光,阿忠果然又压了块青石。萧烬瑜的人迅速围守住四周,白傅哆嗦着掏出账册,借着灯笼光指给萧烬瑜看:“箭头旁边画的波纹,是说水井下有暗格。”
暗卫刚撬开石板,就听见井里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东西在水下浮动。白傅探头去看,灯笼光突然照到井壁上挂着的半块玉佩——那是他小时候送给堂哥的生辰礼。
“快!下去看看!”萧烬瑜话音未落,井里突然飘上来一缕熟悉的甜香,白傅猛地捂住口鼻:“是桂花糕的味道!爹他……”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阿莲的哭喊穿透风雪:“老爷!白少爷和萧二公子在老井这儿!”
白傅回头时,正看见风雪中他爹拄着拐杖走来,棉袍下摆沾着泥雪,鬓角的白发在灯笼下像结了层霜。而他手里握着的,正是那枚刻着“影”字的铜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