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的无声誓言

高三下学期的教室，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风油精、陈旧试卷和焦虑汗水的味道。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牌，数字从三位数变成了两位数，如今更是锐减成了个位数。那个鲜红的“3”，像是一只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埋头苦读的学生。

晚自习的课间，教室里难得有了几分嘈杂。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在走廊疯狂背书，还有人聚在一起讨论最后的押题卷。

贺峻霖坐在靠窗的位置，转着手中的笔，目光却落在旁边那个睡得昏天黑地的脑袋上。

严浩翔睡着了。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校霸，此刻正趴在堆满复习资料的书山上，眉头紧锁，似乎连梦里都在跟最后一道数学大题搏斗。他的校服袖口挽起，露出的小臂上贴着一块膏药——那是前阵子为了帮贺峻霖搬那一箱子重得要死的模拟卷，不小心扭伤的。

贺峻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想帮他把滑落的外套拉上来。

指尖刚触碰到衣料，严浩翔的脑袋动了动，迷迷糊糊地醒了。

“……嗯？下课了？”严浩翔揉着眼睛，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霖霖，我流口水了吗？”

贺峻霖失笑：“没有，就是睡相太难看，像只猪。”

严浩翔哼哼了两声，也不反驳，顺势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侧头看着贺峻霖。

【好累啊……但是看到霖霖就不累了。】

【还有三天。只要熬过这三天，我就能带他去海边了。】

【说好的，考完试第一件事就是去海边看日出。】

【我要当着大海的面，把藏在心里三年的话，再正式说一遍。】

【虽然现在已经是男女朋友了，但那种“我想和你共度余生”的誓言，还是要有的。】

【贺峻霖，你一定要等我。不，是我们一定要一起去同一个城市。】

贺峻霖正在整理错题本的手顿了一下。

原来这只“猪”梦里都在想这个。

“看什么看？”贺峻霖用笔帽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还不起来刷题？还有三天就要上战场了，严大校霸这就认输了？”

严浩翔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他一把抓住贺峻霖戳他的那支笔，握在手心里把玩。

“认输？开玩笑。”严浩翔挑了挑眉，恢复了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小爷我只是在蓄力。倒是你，贺大学霸，别到时候去了A大，把我一个人扔在B大哭鼻子。”

“那就要看严同学的表现了。”贺峻霖抽回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个公式，“A大的分数线，可不低。”

严浩翔看着那个公式，突然伸出手，覆盖在贺峻霖的手背上。

掌心的温度滚烫，透过皮肤传导过来，让贺峻霖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围的同学都在忙碌，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这一幕。

“贺峻霖。”严浩翔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

“嗯？”

“不管考得怎么样，”严浩翔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不管我们在哪座城市，哪怕……我是说哪怕，真的出现了什么狗血的意外。”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得像是一团火。

“我都会找到你。就算是用爬的，我也会爬到你身边。”

贺峻霖看着他，刚想调侃他怎么突然这么肉麻。

却听到了严浩翔内心那震耳欲聋的呐喊，那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只有近乎虔诚的执着。

【我不怕考试，我不怕未来，我只怕未来没有你。】

【这三年是我偷来的时光，以后的一辈子，我都想名正言顺地霸占。】

【贺峻霖，你是我的梦想，比A大，比清华北大，比任何前途都重要。】

【等我。三天后，我给你一个未来。】

贺峻霖感觉鼻尖有些发酸。

他反手扣住严浩翔的手指，在桌底下，十指紧扣。

“严浩翔。”

“在。”

“别爬。”贺峻霖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们要一起跑过去。终点见。”

严浩翔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炸开一片璀璨的笑意。

“好，终点见。”

上课铃声适时响起。

两人松开手，严浩翔拿起笔，像是握住了什么绝世武器。

【终点见。】

【不仅要考上同一所大学，还要在那里买个大房子。】

【要把那只叫“草莓”的狗养得胖胖的。】

【贺峻霖，这辈子，你跑不掉了。】

贺峻霖翻开书本，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像是在为这个夏天呐喊助威。而在那漫天的试卷与尘埃之下，两个少年的誓言，比任何誓言都更加掷地有声。

三天后，高考。

那是他们通往未来的入场券，也是他们兑现承诺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