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结束的铃声一响,喧闹的教学楼逐渐归于沉寂。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再交叠。
严浩翔的脚伤还没好全,走路一瘸一拐的,但他死活不肯让贺峻霖扶,美其名曰“男人不能说不行”。于是,贺峻霖只能放慢脚步,配合着他的龟速挪动。
走着走着,严浩翔的注意力突然从“如何帅气地走路”转移到了地上。
他发现自己的影子,刚好可以踩在贺峻霖的影子上。
于是,一场幼稚的“影子游戏”开始了。
严浩翔故意迈大步,让自己的影子头部踩住贺峻霖影子的头部,然后又退回来,再踩住脚部。
【嘿嘿,踩到霖霖的头了。】
【现在踩到脚了。】
【影子都在一起了,四舍五入就是我们在一起了。】
【不对,不是四舍五入,这就是在一起!】
贺峻霖听着脑海里那毫无逻辑的“影子理论”,无奈地摇了摇头。
“严浩翔,你多大了?还玩这种幼儿园的游戏?”
“你懂什么!”严浩翔理直气壮地说,“这是……这是战术!我在测量我们之间的距离!”
【战术个屁!我就是想跟你的影子贴贴!】
【你看,我们的影子手牵手了!虽然实际上我们离得有一米远。】
【要是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就好了。】
【走到八十岁,走到一百岁。】
【到时候我们都变成老头子了,我还要踩你的影子。】
【我们要住在一个带院子的房子里,养一只狗,种一片草莓。】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
【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贺峻霖的脚步顿了一下。
脑海里那番关于“一辈子”的畅想,太过具体,太过美好,像是一颗裹着糖衣的炮弹,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那个还在跟影子较劲的少年。
路灯下,严浩翔的侧脸轮廓分明,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走得很认真,仿佛脚下踩的不是影子,而是通往未来的红毯。
贺峻霖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严浩翔正沉浸在自己的“婚礼进行曲”幻想中,完全没注意到前面的人停了,一头撞在了贺峻霖的背上。
“哎哟!”
严浩翔捂着鼻子,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贺峻霖!你干嘛突然刹车!谋杀亲夫啊!”
贺峻霖转过身,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谁是你亲夫?”
严浩翔揉着鼻子,嘟囔道:“迟早的事……”
【哼,撞一下怎么了?撞一下就是亲密接触!】
【鼻子好痛,霖霖你要负责!你要给我呼呼!】
贺峻霖看着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的柔软泛滥成灾。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严浩翔被撞红的鼻尖,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痛吗?”
严浩翔愣住了。
鼻尖上传来的温度,比刚才的疼痛清晰一万倍。
他呆呆地看着贺峻霖,大脑再次死机。
【痛……不痛……】
【贺峻霖他在摸我!他在心疼我!】
【完了,我要晕倒了。】
【这一刻,就算让我把另一只脚也摔断,我也愿意!】
看着脑海里那又开始疯狂刷屏的“胡言乱语”,贺峻霖收回手,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严老头。再不走,你那一院子的草莓都要枯死了。”
严浩翔站在原地,愣了三秒,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贺峻霖!你听到了?!”
他顾不上脚疼,一瘸一拐地追上去,一把抓住了贺峻霖的手腕。
“你刚才叫我什么?严老头?你答应了?你答应跟我住一个院子了?!”
贺峻霖没有甩开他的手,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答应什么了?我只是说你的草莓要枯死了。”
“你少装傻!”严浩翔急了,抓得更紧了,“你肯定听到了!你刚才停下来的时候,是不是在等我?”
贺峻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严浩翔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严浩翔。”
“嗯?”
“你的影子,踩到我的脚了。”
严浩翔低头一看,果然,他的影子正死死地压在贺峻霖的影子上,像是一个霸道的拥抱。
他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踩到了就踩到了,我不松。”
贺峻霖看着他,也笑了。
“那就别松。”
夜色温柔,路灯将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后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开。
脑海里,严浩翔的尖叫声已经突破了天际,变成了一串乱码。
而贺峻霖,只是静静地听着,嘴角的笑意,比今晚的月色还要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