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日的无声誓言

六月的风带着初夏特有的燥热，知了在树梢上不知疲倦地嘶鸣，仿佛在为这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战役呐喊助威。

星华中学的校门口被警戒线围得水泄不通，红色的横幅“金榜题名”在风中猎猎作响。

严浩翔站在警戒线外，手里紧紧攥着两瓶冰镇矿泉水，瓶身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滑落，洇湿了掌心。他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T恤，寓意“开门红”，但那张平日里桀骜不驯的脸此刻却绷得紧紧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怎么还不出来？第一场语文应该考完了啊。】

【是不是作文写跑题了？还是古诗文默写卡壳了？】

【该死，早知道昨晚就不逼着他背那么多押题卷了，万一给他压力太大怎么办？】

【贺峻霖，你一定要考好，一定要去北京，一定要和我去同一个学校……】

“严浩翔？”

一道清润的声音打断了严浩翔脑海里即将爆炸的弹幕。

他猛地抬头，看见贺峻霖正穿过人流朝他走来。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神情淡然，仿佛刚才不是去参加决定命运的高考，而是刚上完一节普通的自习课。

“考得怎么样？”严浩翔几步冲上前，把冰水贴在贺峻霖微热的脸颊上，语气急切，“难不难？作文题目是什么？”

贺峻霖被冰得缩了缩脖子，接过水，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紧张的人：“严浩翔，你比我妈还啰嗦。题目不难，都在复习范围内。”

【太好了！不难就好！】

【他看起来状态不错，应该稳了。】

【呼……吓死爹了，刚才脑子里已经演完他落榜我们被迫异地恋最后分手的八十集苦情戏了。】

贺峻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听着脑海里那如释重负的碎碎念，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去老地方吃饭，下午还有英语。”贺峻霖伸手拽了拽严浩翔的衣角。

严浩翔立刻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怕人跑了：“走！今天吃顿好的，补补脑！”

下午的考试结束得比想象中快。

当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整个考场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试卷翻飞，书本被抛向空中，三年的青春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喧嚣的句号。

贺峻霖随着人流走出考点。

夕阳西下，将整个校园染成了一片金红。

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严浩翔。

那个平日里总是插着兜、一脸拽样的校霸，此刻正站在最显眼的地方，手里捧着一大束向日葵，笨拙地躲避着周围同学好奇的目光。

看到贺峻霖出来，严浩翔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一束灿烂的向日葵塞进贺峻霖怀里。

“贺峻霖，高考快乐。”

周围响起了起哄声和口哨声。

贺峻霖抱着花，脸颊微热，却笑得眉眼弯弯：“严浩翔，你太招摇了。”

“招摇怎么了？”严浩翔扬起下巴，理直气壮，“我男朋友考完了，我高兴，我乐意！”

【终于考完了！终于解放了！】

【这束花我挑了一个小时！老板说向日葵代表一举夺魁，还代表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

【太肉麻了这话我说不出口，让花替我说吧。】

【贺峻霖，你拿着花的样子真好看。】

【以后，你的每一个夏天，我都包了。】

贺峻霖低下头，嗅着向日葵清新的香气，掩盖住嘴角的笑意。

“严浩翔。”

“嗯？”

“我们要去哪所大学来着？”

严浩翔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肆意张扬，他伸出手，在贺峻霖的脑袋上揉了一把，声音坚定而有力：

“北京。A大。建筑系旁边就是计算机系。”

“贺峻霖，我们说好的，顶峰相见。”

夕阳下，两个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贺峻霖抱着花，严浩翔揽着他的肩。

脑海里，那个曾经只会刷屏“我想撕碎情书”、“我想踩你影子”的声音，此刻变得无比清晰而温柔：

【贺峻霖，未来请多指教。】

贺峻霖在心里轻轻回了一句：

【请多指教，严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