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0

陈浚铭“函瑞哥！”

陈浚铭的怒吼在咫尺之外响起，充满了被触犯的暴怒。他显然也稳住了身形，此刻正双目赤红地瞪着张函瑞搂住秦姝毓腰的手，那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手已握成了拳，指节咯咯作响。

张函瑞却仿佛没听到，也没看到。他低下头，浅色的眸子近在咫尺地凝视着秦姝毓惊愕睁大的眼睛。那瞳孔里，空寂依旧，但似乎多了点什么……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灼人的专注，以及一丝因剧烈消耗而无法完全掩饰的……波澜？

他的脸离得太近了，近到秦姝毓能看清他苍白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能数清他纤长睫毛的根数。他的唇色很淡，此刻紧抿着，线条优美却透着疏离。

时间仿佛凝固了短短一瞬。

然后，张函瑞什么也没说，只是手臂用力，带着她，毫不犹豫地向后一跃——

坠入了那旋转的、散发着微光的雾气漩涡。

失重感传来，光影变幻。

最后的意识残留，是陈浚铭惊怒交加、几乎扭曲的脸在漩涡外一闪而逝，以及腰间那只冰冷手掌传来的、几乎要烙下印记的触感。

还有，张函瑞在跃入漩涡、光影吞没彼此的最后一刹，那落在她唇上、冰冷而深晦的一瞥。

如同无声的烙印。

坠落。

并非急速下坠的失重，而是一种被粘稠介质缓慢拖拽、剥离感官的诡异体验。旋转的光影如同破碎的万花筒，在秦姝毓眼前飞速掠过，混杂着断续的、意义不明的低语和扭曲的残像。腰间那只冰冷的手掌依旧存在，力道没有丝毫放松，像一道坚固的枷锁，将她牢牢固定在张函瑞身侧。

时间感被彻底模糊。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个世纪，拖拽感骤然消失。

脚下传来坚实地面的触感。

光线昏暗，但不再是废弃车站那种绝望的昏黄，而是一种类似地下洞穴或古老建筑内部的、带着潮湿水汽的幽暗。空气微凉，飘散着尘土和某种淡淡矿物气息。

秦姝毓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腰间的手臂适时地松开，那股冰冷的禁锢感消失，但皮肤上残留的触感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丝隐约的麻痛。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与张函瑞拉开距离，同时迅速抬眼观察四周。

她迅速调整状态，脸上立刻浮现出惊魂未定、茫然无助的表情

秦姝毓“张、张学长…这里是哪里？其他人呢？浚铭他们……”

她的声音带着真实的颤抖，眼眶迅速泛红。

张函瑞正站在她前方几步处，背对着她，似乎在打量甬道环境。听到她的声音，他才缓缓转过身。

幽暗的荧光映亮了他半边侧脸。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甚至比刚才在车站时更甚，唇色淡得几乎透明，显然强行崩解那巨大影子带来的反噬不小。但他的眼神却恢复了那种空寂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近乎灼人的专注只是秦姝毓的幻觉。

他浅色的眸子落在她身上，静静地看了她两秒，才开口道

张函瑞“空间跳跃后的随机落点。他们应该也在附近，可能在不同岔路。”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语气依旧平稳。

秦姝毓“那我们怎么办？要去找他们吗？”

秦姝毓怯生生地问，往他那边靠近了一小步，仿佛他是此刻唯一可以依靠的浮木。这是最符合“秦姝毓”当下心理的反应。

张函瑞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她微微发抖的肩膀，泛红的眼圈，以及那双盛满了依赖和恐惧、盈盈望过来的眼睛。那空寂的眸底，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涟漪荡开，快得让人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