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莫辞抬起头，对他笑了笑，笑容很淡，却奇异地缓解了杨好的一些紧张。她推过来一杯刚沏好的茶，“尝尝，安神的。”

杨好局促地坐下，没碰那杯看起来就很贵的茶，直接问道：“莫……莫老板，我奶奶的病，谢谢您。您想让我做什么？”

莫辞不急不缓地喝了口茶，才看向他，目光清澈平和：“我查过你。讲义气，能扛事，对唯一的亲人孝顺。就是路子走歪了，可惜。”

杨好抿紧嘴唇，没说话。

“你认识黎簇，之前和苏万去过新月饭店。”莫辞的语气依旧温和。

杨好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你认识黎簇？”

“不认识。”莫辞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带走黎簇的人，我认识。”

“他想做一些事要黎簇帮忙，恰好，他和我先生有些牵扯，所以我得帮他一把。”莫辞放下茶杯，声音清晰起来，“只不过，要我帮忙不是那么容易的，我知道你和那个苏万都和黎簇关系好，黎簇被牵扯进来，你和苏万不可能独善其身。”

“所以你选择了我？”杨好看着她。

莫辞点头，“跟着莫家做事，我可以给你奶奶最好的医疗和照顾，保她晚年安稳。给你一份正经的差事和收入，让你活得像个样子，不必再为明天的药钱发愁。”

她看着杨好眼中闪过的动摇和挣扎，并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为什么选我？”杨好哑声问，“比我机灵、能打的人多了去了。”

“因为你重情，有软肋，但也因此，一旦认定了，会比很多人更可靠。”莫辞直言不讳，“而且，你现在无路可走，才会抓住我给的机会，并且珍惜它。”

这话说得赤裸而现实，杨好反而觉得更可信些。

他沉默了很久，包厢里只有茶水沸腾的细微声响。

他想到了奶奶这两天脸上久违的笑容，想到了自己之前那些浑浑噩噩、提心吊胆的日子，也想到了黎簇和苏万……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有机会走另一条路……

“我需要做什么？”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具体事务，莫玉会安排给你。从最基础的开始。”莫辞知道他这是答应了，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记住，入了莫家的门，就要守莫家的规矩。我会让莫玉亲自带你。”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杨好，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好好做事，莫家不会亏待自己人。但若有二心，或坏了规矩……”

她没说完，但未尽之意让杨好脊背微微一凉。

“我……明白了。”杨好也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对着莫辞的背影，有些生硬但郑重地说，“谢谢莫老板给我机会。奶奶的恩情，我记着。该做的事，我会做好。”

莫辞回过头，脸上又恢复了那抹温润的浅笑：“去吧。莫玉会给你安排住处，离你奶奶的疗养处不远。明天开始，你就不用再去原来那些地方了。”

杨好跟着莫玉离开了茶舍。

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又陌生的街景，他知道，自己踏进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前途未卜，但至少，奶奶的病有指望了，而他，似乎也抓住了一根能让他和奶奶摆脱泥淖的绳索。

至于这根绳索最终会将他带向何方，他只能握紧，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