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城北一片老旧的胡同区里,路灯昏暗。
杨好刚从网吧出来,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着的烟,眉头紧锁。
奶奶的病一天比一天重,心里烦躁得像一团乱麻,又带着无处发泄的无力感。
刚拐进自家那条窄巷,他就看见自家那扇破旧的木门前,停着一辆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轿车,线条流畅,安静地蛰伏在阴影里。
车边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衣服,气质沉静,与巷子里趿拉着拖鞋、提着菜篮子的邻居们截然不同。
杨好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警惕地停下脚步。是讨债的?还是之前打架惹到的人找上门了?奶奶!
这时,那个女子转过头来,面容清秀,眼神却很锐利,正是莫玉。她看到杨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点了点头,开口道:“杨好?”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杨好挡在自家门前,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硬撑出来的凶狠,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屋里瞟,担心奶奶。
莫玉并不在意他的态度,语气平稳:“我们老板听说你奶奶久病不愈,特意请了擅长调理老年咳喘的大夫过来看看。大夫正在里面。”她侧身,示意屋内。
杨好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老板?大夫?他根本不认识什么能开这种车、有这种手下的“老板”。
他探头往屋里看,只见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穿着素净、气质温和的中年女人,正坐在奶奶床边,手指搭在奶奶干瘦的手腕上,低声询问着什么。
奶奶似乎并不害怕,反而因为有人关心,浑浊的眼睛里有点光亮。
“你们……到底什么意思?”杨好依旧没放松警惕,但敌意稍减。
“我们老板姓莫。”莫玉言简意赅,“与你并无旧怨,只是恰巧知晓你家的难处。莫家世代行医,最见不得老人受苦。”
她顿了顿,看着杨好惊疑不定的脸,“治病的费用,你不必担心。我们老板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杨好立刻问,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他懂。
“等你奶奶病情稳定些,你需要为我们老板做一件事。”莫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当然,不会是违法乱纪、伤天害理的事。具体做什么,到时自然会告诉你。你可以选择不接受,那么大夫看完诊,我们立刻离开,药费诊金不用你付,就当结个善缘。”
杨好站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他看着屋里那位大夫细心询问奶奶病情的侧影,又看看眼前这两个显然来历不凡的人。
奶奶的病是压在他心头最重的石头,他太需要有人能帮一把了。而对方提出的条件,听起来似乎……还有转圜余地?
挣扎了半晌,对奶奶的担忧终究压倒了一切。他咬了咬牙,侧身让开了门:“……先看病。”
接下来的几天,那位莫家请来的大夫每日都来,针灸、汤药双管齐下,用的药材显然不是普通诊所可比。
奶奶剧烈的咳嗽竟然真的慢慢缓和下来,夜里能睡个安稳觉了,饭量也稍微好了点。杨好看在眼里,心情复杂无比。
感激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仿佛被无形绳索套住的感觉。
一周后,奶奶病情大为好转。莫玉再次出现,这次是请杨好去一个地方。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处不起眼但幽静雅致的茶舍包厢外。
杨好跟着莫玉走进去,只见临窗的座位上,坐着一位穿着浅青色改良旗袍的年轻女子。
她正低头斟茶,侧脸清雅,气质温润,与杨好想象中那种气势逼人的“老板”截然不同。
只是她脸色有些苍白,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倦意,仿佛身体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