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日山眼里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光，看向莫辞：“来得正好。他们说，这些东西，宝胜盖过章。”

莫辞往前倾了倾身子，只瞥了那锦盒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语气很肯定：“张会长，宝胜的人，就算眼力没到顶尖，也不至于‘瞎’到把这种粗制滥造的东西认成真的。这已经不是眼力问题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脸色变来变去的李取闹和齐案眉，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股子冰冷的穿透力，“而是有人，试图用一剂漏洞百出的‘假方’，来冒充名医开出的‘验方’，其心可诛。”

“莫老板这话说得可太绝对了！”齐案眉强笑着辩解，“我们也是怕坏了九门的声音，这才……”

“怕坏名声？”莫辞轻轻打断她，嘴角弯起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眼神却锐利起来，“还是……眼看解家最近几桩生意做得不错，就想弄副‘假药’来坏坏对手的‘气运’，顺便在张会长这儿，讨一张能打压别人的‘通行证’？”

李取闹脸涨红了：“你……你别血口喷人！”

莫辞不再看他，从旁边莫玉手里接过一张特制的名片——那是解雨臣的。

她两指夹着，递到李取闹和齐案眉眼皮底下，声音平静：“两位不如仔细瞧瞧，宝胜真正的印章，到底是什么样。”

那名片上“宝胜”俩字的印，正面看没什么特别，可侧对着光一看，里头清清楚楚映着“穷棋”两个字的水印暗记，做工精巧极了，绝不是随便能仿出来的。

“九门协会立规矩，是为了大家都有路走，不是给有些人写互相使绊子、栽赃陷害的戏本子的。”

莫辞收回名片，轻轻理了理斗篷边，银线绣的竹叶在灯下流过一道冷光，“两位要是对古董买卖、生意经营真有这么大‘兴趣’，甚至到了要自己搭台唱戏、造假证物的地步，我倒是建议，不如回头好好查查自家库房那些陈年旧账，说不定……能找出些真正值得‘操心’的‘毛病’。”

她慢慢站起身，目光最后扫过脸色发灰的两人，语气还是温淡的，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警告：

“看在都是九门的人，这次，我就当是有人一时糊涂，说了昏话。要是再有下次……”

她停了一下，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我莫家祖传的医案里，多得是诊治‘贪妄失心’之症的方子。药性如何，两位，未必想亲身试上一试。”

说完，她没再看那两人一眼，朝张日山微微点了下头，转身就朝门口走。墨青的斗篷下摆拂过门槛，人就不见了。

张日山望着她离开的方向，静了一会儿，忽然很低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屋里蜡烛的火苗被穿堂风吹得乱晃，把李取闹和齐案眉僵在椅子上的影子，扯得七零八碎，就像他们那点已经露了馅、成了笑话的算计。

张日山起身出去，在回廊拐角那儿，看见莫辞正和声声慢低声说着什么。见他过来，声声慢行了个礼走开了。

“他们这回，是直接冲着宝胜的章来的。”张日山走到莫辞旁边，语气平常，“解雨臣现在在哪儿？”

莫辞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温润的样子，只是眼睛里还剩点没散干净的冷意。

“他今天回来。”她抬眼看向张日山，声音清晰，“在解家戏园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