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槐的生日派对设在电竞馆顶层的露台,说是派对,其实更像战队内部的小型聚会。夜幕降临时,许愿站在露台入口处,看着里面闪烁的霓虹灯和喧闹的人群,指尖无意识地绞着黑色手包的带子。
她最终还是来了。收到柯槐的邀请时,那家伙正盘腿坐在舞蹈教室的瑜伽垫上,狼尾发型被汗水濡湿,发梢滴着水打在战术手套上。"许老师,周六晚上来我生日会呗?"她仰头看她,护目镜推在额头上,露出那双对红色异常敏感的眼睛,"就当...考察战术现场了。"
此刻许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罕见地换下了舞蹈服,穿了件低领黑裙,裙摆刚好遮住膝盖,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腿。出发前她对着镜子犹豫了半小时,总觉得这袭裙装像是给猎物系上的绸带,太过刻意,却又莫名期待着被谁看穿。
"许老师?"
柯槐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点薄荷糖的清凉气息。许愿转身时,撞进少女带着惊讶的目光里——柯槐今天没穿战队队服,换了件黑色露腰卫衣,工装裤的裤脚随意地塞进战术靴里,露出纤细却有力的腰腹线条。
"你来了。"柯槐的眼睛亮了亮,视线在她锁骨处停顿两秒,那里的蝴蝶胎记被低领裙勾勒得愈发清晰,像停在夜色里的蝶,"比我想象中...正常。"
"我平时很不正常?"许愿挑眉,故意挺了挺胸,看着柯槐的喉结轻轻滚动。
"不是。"柯槐伸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梢,又在中途拐了弯,扯了扯自己的卫衣帽子,"就是...很好看。"
这句直白的夸赞让许愿的耳尖发烫。她别过脸看向露台中央,那里摆着个巨大的蛋糕,上面插着"20"字样的蜡烛,旁边围着几个穿着战队队服的年轻人,正对着镜头比耶。
"不去和他们一起?"许愿问。
"等你呢。"柯槐的声音很轻,像怕被别人听见,"他们吵,我们去那边。"
她拉着许愿的手腕走向露台角落,那里放着两张藤椅,刚好能看到远处的城市夜景。柯槐给她倒了杯柠檬水,冰块碰撞的声音在喧闹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的队员好像都在看我。"许愿抿了口柠檬水,眼角的余光瞥见几个探头探脑的身影。
"他们好奇。"柯槐笑得狡黠,"毕竟是我直播间里的'神秘红痣姐姐'。"
许愿想起那场直播事故,脸颊又热了起来。她放下水杯,指尖在杯壁上划出一圈圈水痕:"你倒是解释清楚,免得他们误会。"
"误会什么?"柯槐凑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能闻到她卫衣上的皂角香,"误会我在追你?"
许愿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眼撞进柯槐的瞳孔里,那里映着远处的霓虹灯,像揉碎了的星辰。少女的眼神带着点挑衅,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像个等待判决的赌徒。
就在她要开口时,露台中央突然响起一阵起哄声。战队经理举着话筒喊道:"寿星呢?该表演节目了!"
柯槐皱眉,似乎想拒绝,却被几个队员连推带搡地拽进了人群。许愿看着她被围在中央,黑色卫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突然有种莫名的烦躁——像看到自己精心饲养的猫,被别人强行逗弄。
"NightHawk来一个!"
"上次那个后空翻!再来一个!"
起哄声越来越大。柯槐无奈地耸耸肩,正要做动作,目光却突然越过人群,落在许愿身上。她的眼神亮了亮,突然对着话筒说:"光我一个人表演多没意思——"
话音未落,有人突然从背后推了许愿一把。她踉跄着冲进人群中央,正好撞进柯槐怀里。少女的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裙料传来,烫得她浑身一颤。
"既然许老师来了,不如和我跳支舞?"柯槐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露台,带着点刻意的狡黠。
许愿还没反应过来,头顶的追光灯突然"唰"地一声亮了——
刺眼的白光像无数根针,瞬间扎进她的眼睛。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起哄声、音乐声都消失了,只剩下脑海里炸开的火海。19岁的自己穿着洁白的芭蕾舞裙,倒在坍塌的舞台上,火焰舔舐着裙角,烧焦的布料味道呛得她喘不过气。
"啊——!"
许愿猛地尖叫一声,双手死死捂住眼睛,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想逃离这强光,双脚却像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三年来精心筑起的堤坝,在这束光下轰然崩塌。
"灯光!关掉所有灯光!"
柯槐的怒吼突然穿透混乱的记忆,带着前所未有的凌厉。许愿感觉到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却很稳。下一秒,脸上突然覆上一片冰凉——是柯槐的护目镜。
"别怕,我带你出去。"柯槐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急促的呼吸,"抓紧我。"
许愿下意识地攥紧柯槐的手,跟着她跌跌撞撞地穿过人群。耳边传来惊呼和询问,她却什么也听不清,只能感觉到少女掌心的温度,和护目镜后那片暂时安全的黑暗。
她们冲进消防通道,身后的喧闹被厚重的铁门隔绝。柯槐没有停,一直把她拽到楼梯间的转角,才抵着墙壁停下。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柯槐的手还按在她的腰上,力道渐渐放松,变成一种安抚的轻抚。
"好点了吗?"她的声音带着点后怕的沙哑。
许愿点点头,摘下护目镜,露出布满泪痕的脸。楼梯间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在她眼尾的红痣上投下淡淡的影,像哭过的蝶。
"对不起。"柯槐的声音低了些,"我没想到他们会开追光灯。"
"不怪你。"许愿的声音还有点抖,指尖却轻轻抓住了柯槐的衣角,"是我自己没用。"
三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能面对灯光,却在那束追光亮起的瞬间,变回了那个蜷缩在火场里的小女孩。这种认知让她感到羞耻,眼眶又热了起来。
柯槐突然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黑暗中,她的睫毛轻轻扫过许愿的脸颊,带着点微痒的触感。"许老师,"她的呼吸近在咫尺,"你说过我像那年的篝火。"
许愿浑身一颤。她想起那天在舞蹈教室,少女滚烫的掌心贴上她的腰,皮革与薄荷的气息混在一起,确实像极了那场烧毁她骄傲的火。
"现在呢?"柯槐的声音带着点蛊惑,战术手套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上移,停在蝴蝶胎记的边缘,"现在我是什么?"
许愿的心跳像擂鼓,撞得胸腔生疼。她能感觉到柯槐的指尖就在那片蝴蝶形状的肌肤上方徘徊,没有触碰,却带着灼热的温度。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她甚至能闻到少女发间的汗味,混合着淡淡的硝烟气——那是属于赛场上的味道,危险,却又让人安心。
她突然踮起脚尖,咬住了柯槐的锁骨。
很轻,像蝴蝶的吻,却带着点惩罚般的力道。柯槐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按在她腰上的手猛地收紧。
"现在..."许愿松开唇,舌尖轻轻舔过那片被咬住的肌肤,声音在黑暗中泛着潮湿的痒,"你是灭火器。"
柯槐的呼吸瞬间乱了。她猛地低头,吻住了许愿的唇。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猛,像积蓄了太久的暴雨。柯槐的唇齿间带着薄荷糖的清凉,和少年人特有的炽热,她撬开她的牙关,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掠夺着属于她的气息。
许愿起初是懵的,随即反客为主。她抬手按住柯槐的后颈,狼尾发型的发梢在掌心蹭过,带着点粗糙的痒。她的吻带着成年女性的慵懒与强势,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去,将那个总是步步紧逼的电竞少女,牢牢锁在自己的气息里。
战术手套不知何时被扔在了地上。柯槐的手抚上她的后背,指尖划过脊椎的凹陷,激起一阵战栗。许愿的手则钻进她的卫衣,触到那片纤细却有力的腰腹,感受到皮肤下肌肉的紧绷。
"许老师..."柯槐的吻落在她的颈窝,带着点含糊的喟叹,"你身上的红...好烫。"
许愿轻笑,指尖划过她的喉结,感觉到那里剧烈的滚动。"喜欢吗?"她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的诱惑,"你的猎物,也有尖牙的。"
柯槐的回应是更用力的吻。她将许愿抵在冰冷的墙壁上,用身体的温度驱散那点寒意。黑暗中,两人的气息交缠,像两只互相撕咬又互相舔舐的兽,将所有的克制与伪装,都碾碎在这个潮湿的吻里。
不知过了多久,柯槐才微微松开她。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带着点急促。楼梯间的绿光映在她们脸上,能看到彼此眼底的火焰。
"许老师,"柯槐的指尖轻轻抚摸她眼尾的红痣,声音带着点后怕的温柔,"以后再也不让你碰强光了。"
许愿没有回答,只是重新吻了上去。这个吻不再像刚才那样激烈,而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视,像捧着易碎的珍宝。
她想,或许柯槐说得对。这个像篝火又像灭火器的少女,或许真的能熄灭她记忆里的那场大火。
楼梯间的绿光静静流淌,照亮散落一地的战术手套,和两只紧紧交握的手。一只带着常年练舞的薄茧,一只留着键盘磨出的痕迹,却在这一刻,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蝴蝶终于收起了翅膀,落在了子弹的枪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