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严氏集团顶层会议室,极简轻奢,落地玻璃窗隔绝了城市喧嚣,室内恒温适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冷调木质香。
长达三米的实木会议桌上,铺着平整的合作企划案,两份烫金公章文件静静摆放。
刘氏与严氏的城东联动项目,今日敲定最终尾款与股权分配。
刘耀文一身规整黑色西装,坐姿松弛却自带压迫感,指尖随意搭在桌面,眉眼清冷淡然。刚结束母亲的约谈,他心底无波无澜,早已将婚姻、风月、利弊权衡得清清楚楚。
对面的严浩翔褪去了私下追爱时的痞气慵懒,换上干练的深灰西装,眉眼凌厉,气场全开,妥妥的严氏掌权人模样。
两人从小一同长大,商场上是旗鼓相当的合作伙伴,私下是毫无顾忌的兄弟,无需客套寒暄。
快速核对完最后一项合作细则,落笔签字,笔尖划过纸张,落下利落沉稳的字迹。
“妥了。”
严浩翔收起钢笔,随手将文件推至一侧,紧绷的职场气场瞬间卸下,往后慵懒靠在椅背上,彻底切换成私下相处的松弛模式。
繁重的商业谈判落幕,会议室的氛围骤然轻松。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桌面,碎光斑驳。
严浩翔漫不经心转着手中的钢笔,目光落在对面神色平静的刘耀文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率先扯开了闲话话题。
“说真的,最近圈内八卦满天飞,你现在算是彻底火了。”
刘耀文抬眸,眼底没什么情绪,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淡漠:“什么八卦?”
他从不在意旁人议论,于他而言,外界的流言蜚语,从来都影响不了他的棋局。
“还能是什么。”严浩翔低笑出声,凑上前几分,一副吃瓜看戏的模样,“前段时间酒会,你当众为洛晓晓破戒,撒娇求抱抱,全网都在传你浪子回头,彻底收心,把你家小太太宠成了全城最幸福的女人。”
这话听着是夸赞,实则句句都是戏谑。
旁人或许信了那场深情护妻的戏码,可严浩翔跟他太熟,看透了他骨子里的风流薄情,一眼便知是演的。
刘耀文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凉弧,不承认,不否认。
默认了所有假象。
“外界乐意看,就让他们传。”他语气轻飘飘的,毫无波澜。
“啧啧,演得真够逼真的。”严浩翔挑眉,眼底玩味更甚,“我都差点以为,你真的为洛晓晓改了本性,打算从此清心寡欲,安分守己过日子了。”
他太清楚刘耀文的德行。
二十多年的兄弟,他见过刘耀文周旋各色人群,见过他从不为任何人停留,见过他把情爱、温柔、偏爱都当成可操控的工具。
收心这两个字,从来就不属于刘耀文。
刘耀文垂眸,指尖摩挲着文件边角,神色慵懒又漠然,淡淡开口:“本分而已。”
护妻,是婚姻本分,是门面本分,是利益本分。
唯独不是真心本分。
“本分?”严浩翔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嗤笑一声,“那你夜里忙完‘本分’,转头去私人公寓续上的风月,算什么?”
一句话,精准戳破所有伪装。
空气微顿。
刘耀文抬眼,漆黑的眼眸看向他,眼底依旧没有半分慌乱,没有丝毫愧疚,只有坦荡的松弛。
他从不跟严浩文掩饰这些事。
兄弟之间,无需伪装体面。
“林婉还没闹够?”严浩翔收起玩笑,语气随意地问道,“前段时间栽赃洛晓晓,确实越界了,蠢得离谱。”
“不懂规矩。”刘耀文淡淡评价。
仅此四字,盖过所有是非。
他从不会怪自己越界出轨,只会怪林婉太过急躁、不懂安分、破坏了他的完美平衡。
洛晓晓可以宠、可以哄、可以捧在台面之上。
林婉可以留、可以私会、可以藏在阴影之下。
是林婉贪心不足,妄图越界撼动正主,才落得被冷置惩戒的下场。
“那你还留着她?”严浩翔不解,“以你的性子,旁人坏你棋局,早彻底掐断所有联系了。”
刘耀文闻言,唇角漫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通透又凉薄:
“没必要。”
“她安分守己,不碰我的底线,留着无妨。”
他需要婚姻的安稳,也需要无人约束的风月消遣。
洛晓晓给不了他肆意放纵的洒脱,林婉给不了他体面安稳的婚姻。
各司其职,各安其位,刚刚好。
严浩翔看着他这副清醒薄情的模样,无奈摇头:“你是真的狠。”
“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足洛晓晓偏爱和例外,又是护短又是撒娇,把全世界的温柔假象都给她,哄得她满心欢喜,以为自己拿捏了你全部真心。”
“转头转身,风月照旧,半分不改。”
“最绝的是,你毫无愧疚,坦荡得很。”
刘耀文眼底情绪浅浅,无波无澜:
“我从未许诺过唯一。”
“我给她的温柔、庇护、体面、安稳,都是真的。”
“我在外的消遣、放纵、风月,也是真的。”
“两者从不冲突。”
他从来没有骗过谁,只是洛晓晓太单纯,自动把他的温柔等同于专一,把他的护短等同于深爱。
是她自愿沉溺,自愿深信不疑。
严浩翔沉默两秒,不得不佩服他的心思缜密、权衡极致。
也就只有刘耀文,能把婚内戏码演得天衣无缝,把双面人生平衡得滴水不漏,一边宠妻人设稳如磐石,一边私下风流从未间断。
“不过说真的。”严浩翔话锋一转,眼底带了点认真,“阿姨昨天还跟我妈通电话,特意叮嘱,让你稳稳守住婚姻,绝对不能出事。”
“洛泽那个人精,一旦抓到半点把柄,两家合作崩盘,得不偿失。”
刘耀文淡淡颔首,语气笃定:“我有数。”
诺黎叮嘱的话,他记着,也一直恪守分寸。
可以风流,可以消遣,可以不改本性。
唯独不能穿帮,不能让洛晓晓知晓真相,不能撼动刘氏根基。
“行吧,你的事我不多掺和。”严浩翔摆摆手,重新恢复玩世不恭的模样,转而聊起自己的近况,眼底多了几分少年气的无奈,“比起你,我这边才头疼。”
刘耀文抬眸看他。
“追柳江江,太难了。”严浩翔啧了一声,难得生出挫败感,“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一眼看穿我所有套路,全程冷淡疏离,半点机会不给。”
他阅女无数,从未有哪个女孩,像柳江江这样清醒、通透、难攻克。
别人趋之若鹜的温柔追求,在她眼里,全是不值一提的风月套路。
刘耀文闻言,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她跟晓晓不一样。”
洛晓晓是纯白易碎的小白花,温柔单纯,渴望偏爱,极易沉溺温柔假象。
柳江江是带刺的清风,清醒独立,看透情爱套路,从不为一时新鲜感低头。
“我知道。”严浩翔叹气,却眼底执着未减,“越难,越想追。”
是征服欲,是新鲜感,也是慢慢滋生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上心。
他现在的心态,和当初玩玩而已的消遣,早已截然不同。
刘耀文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再多言,只是端起桌上的温水,轻抿一口。
眼底一片清明。
严浩翔尚且还有动心、执着、认真的可能。
唯独他,早已无心可动,无情可付。
窗外阳光炽烈,照亮会议室的一切,却照不透他心底深埋的凉薄。
一场商业合作敲定,一场风月八卦闲谈。
有人深陷温柔骗局,有人执着热烈追逐。
唯有刘耀文,永远置身事外,清醒薄情,风月不改,本心不变。
他的温柔是演的,护妻是装的。
唯有终身风流、永不收心,是刻入骨髓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