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
刘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隔音极佳,偌大空间安静得只剩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落地窗外是帝都最繁华的金融商圈,高楼林立,万丈浮华尽收眼底。
刘耀文一身笔挺黑色西装,坐在总裁办公椅上,指尖随意翻着文件,眉眼温润沉静,是外界公认沉稳自持、无可挑剔的继承人模样。
昨夜深夜归家,他依旧是那副温柔黏人的模样。
进门拥抱、低头吻额头、柔声致歉回来太晚,耐心哄着已经熟睡边缘的洛晓晓,把丈夫的温柔体贴演得滴水不漏。
洛晓晓半点未疑,依旧满心满眼信任、依赖、沉溺。
骗得干净,演得完美。
可这份完美,瞒得过世人,瞒得过洛晓晓,唯独瞒不过诺黎。
办公室大门被轻轻推开。
诺黎一身高级哑光灰色西装套裙,气场凌厉,妆容精致冷艳,步履从容地走进来。
她不需要助理通报,整个刘氏,唯一能不请自来、随意进出他办公室的人,只有他的母亲——诺黎。
也是最了解他骨子风流、深谙他所有伪装的人。
刘耀文抬眸,合上文件,神色不变,语气平淡恭敬:“妈。”
诺黎走到沙发处落座,姿态慵懒又强势,抬手示意他不用起身。
她目光淡淡扫过自己的儿子,眼神通透、锐利、看透一切虚伪。
从小看到大,他每一副面具、每一种伪装、每一场风月,她比谁都清楚。
外界觉得他婚后收心、宠溺妻子、温柔专一。
诺黎只觉得可笑。
“最近演得挺累?”
她开口,没有铺垫,没有寒暄,直戳要害,语气凉淡。
刘耀文指尖微顿,唇角依旧挂着浅浅温润笑意:“妈说什么。”
“还要跟我装?”
诺黎轻笑一声,眼底毫无温度,字字精准戳破他的假面。
“这几天在家黏人、撒娇、寸步不离、温柔体贴,把洛晓晓哄得服服帖帖,连你父亲都夸你彻底定性收心。”
“耀文,别人看不穿你,我还看不懂?”
她太清楚了。
他突如其来的极致温柔、反常黏人、极致宠溺,从来不是悔改,不是心动,不是收心。
是补漏洞。
宴会当众为洛晓晓破例、撒娇护妻,动静太大,太反常。
他怕破绽外露、怕洛晓晓起疑、怕婚姻台面不稳、怕自己精心维持的完美人设崩塌。
所以刻意加倍演戏,用极致恩爱掩盖骨子里的放荡不改。
刘耀文脸上温润的笑意终于淡了几分。
他收起伪装,不再在母亲面前刻意扮演深情丈夫,眼底只剩下漫不经心的漠然与松弛。
母子之间,无需演戏。
“您专程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他淡淡反问。
诺黎靠在沙发上,目光沉静锐利:“我来提醒你两件事。”
“第一,洛晓晓太干净、太纯、太蠢。”
她语气直白,毫不留情。
“乖乖女、小白花、心思浅、好拿捏,看着温顺懂事,实则撑不起刘家主母的位置。我从一开始就不看好这门联姻,太软、太弱、太容易被你拿捏,也太容易被情情爱爱在心里拴死。”
“她对你全心全意,你不配。”
刘耀文垂眸,指尖轻轻摩挲文件边缘,不否认,不辩解。
他清楚。
洛晓晓的真心太干净,太赤诚,太独一无二。
他确实不配。
也确实,从未珍惜。
“第二。”诺黎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带着长辈独有的掌控威慑,“演戏可以,别玩火自焚。”
“你护她、宠她、给她体面、给她温柔假象,我不管。你在外照旧、风月不断、本性难改,我也不管。”
“你随我。年轻时风流肆意,手段高明,从不真心拴情。”
诺黎坦然至极。
她当年能设计套牢刘辰,坐稳主母位置,半生冷眼看着刘辰心里装着沐沫、旧情难忘,依旧稳坐江山、手握权柄。
她最信奉的道理——婚姻是台面,情爱最无用,真心最廉价。
“但你记住。”
诺黎目光死死锁住他,字字严肃:
“可以不爱,可以外耗,可以不改本性。”
“但绝对不能让洛晓晓察觉真相。”
“洛泽是什么人,你比谁都清楚。笑面虎、心狠手辣、势利暴戾、手段阴毒。”
“一旦让洛晓晓知道你婚后不断暧昧、持续出轨、从头到尾都是欺骗,以洛泽的心性,绝不会善罢甘休。”
“联姻是互利,一旦撕破脸,洛氏反咬一口,刘氏洛氏双线崩盘,你多年布局全部作废。”
这才是诺黎最在意的东西。
从不是洛晓晓的委屈,从不是儿子的忠诚,从不是婚姻的真心。
是利益、体面、棋局、权柄。
刘耀文微微抬眼,神色冷静淡漠:“我有分寸。”
“你没分寸。”诺黎直接打断他。
“上次宴会,你当众为她撒娇、示弱、破例,太出格、太反常。你平日冷静自持、从不外露软肋,那次太过刻意,已经让人看出破绽。”
“你最近疯狂黏她、加倍温柔,看似维稳,实则欲盖弥彰。”
“耀文,戏演太过,早晚穿帮。”
刘耀文沉默几秒,唇角勾起一抹凉薄轻笑。
“穿不了。”
他语气笃定,漫不经心。
“她太信我。太干净、太单纯、太容易哄。我说什么,她信什么。我给一点温柔,她就能全盘释怀。”
“林婉安分,我稳妥,家里安稳,外面太平。不会出事。”
他分得太清楚。
洛晓晓是家、是台面、是安稳、是一辈子的妻子。
林婉是消遣、是放纵、是隐秘、是无人知晓的风月。
两不耽误,互不冲突。
诺黎看着自己儿子这副凉薄通透、毫无愧疚的模样,没有责备,反而淡淡点头。
这才是她教出来的孩子。
够狠、够冷、够清醒、够自私。
“你清楚就好。”
她站起身,整理衣袖,气场恢复豪门主母的从容冷淡。
“我不要求你爱她、不要求你收心、不要求你专一。”
“我只要求你——一辈子稳住这桩婚姻,永远别让真相浮出水面。”
“让洛晓晓一辈子活在你的温柔假象里,安稳、听话、单纯、顾家。”
“这就够了。”
说完,诺黎看向他,淡淡补了一句:
“还有。别玩得太脏,别染上麻烦,别让外人抓到刘家把柄。”
“你父亲当年为了沐沫动过心、留过软,我压了一辈子。”
“你不许重蹈覆辙,不许对任何人动心,尤其林婉,尤其洛晓晓。”
动心,是豪门掌权者最大的弱点。
刘耀文抬眸,眼底漆黑无波,毫无波澜。
“我不会。”
他这一生,阅女无数,风月缠身。
早已无心可动,无情可付。
对洛晓晓是责任与体面。
对林婉是欲望与消遣。
无一真心,无一例外。
诺黎看着他笃定冷淡的模样,彻底放心,转身离去。
办公室门合上。
彻底安静的空间里。
刘耀文抬眸看向落地窗外万丈繁华,唇角笑意彻底敛尽。
眼底只剩凉薄、漠然、通透。
母亲看得太准。
他永远不会收心。
永远不会专一。
永远不会因为洛晓晓的真心,改变半分本性。
他会一辈子温柔待她,一辈子护她周全,一辈子演深情丈夫。
也会一辈子,私下风月不断,暧昧不绝,放纵不改。
假象永存,真心永缺。
窗外日光盛大,明亮耀眼。
照亮他完美无缺的人生假面,
照不进他骨子里根深蒂固的薄情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