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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

休恋逝水,如鲠在喉

刘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落在长长的会议桌上,映得桌面上的文件泛着微光。

刘耀文坐在主位,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挽起一寸,露出腕间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他手里翻着一份土地开发方案,神色专注,眉眼间是惯有的温和从容。

他对面坐着严浩翔。

严浩翔今天难得没穿私服,一身黑色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姿态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眼神却锐利得很,正盯着方案上的一组数据。

两人今天要谈的,是城东一块地。

那块地位置极好,紧邻规划中的地铁新线,周边三个大型社区在建,商业价值不可估量。不少开发商都盯着,竞争激烈。刘耀文和严浩翔商量了半个月,决定联手拿下,五五分成,各自负责一块业态。

"这个报价还是低了。"严浩翔把方案往桌上一扔,钢笔停在指尖,"恒泰那边上次放出风,说他们底线是十八亿。我们报十七亿五,连第一轮都过不了。"

刘耀文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在一行数字上点了点:"恒泰的资金链上个月断过一次,他们拿不出十八亿。嘴上放风,实际底线不会超过十七亿二。"

"你确定?"

"我让人查过。"刘耀文语气平淡,"他们最近在还一笔信托贷款,账上能动的现金,不超过十五亿。"

严浩翔挑了挑眉,笑了:"行啊你,连人家底都摸干净了。"

刘耀文没接话,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刘耀文头也没抬。

门推开,林婉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职业套装,裙摆在膝盖以上三公分,衬得双腿修长。头发挽成一个低髻,露出纤细的脖颈,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路时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却自带一股引人注目的气场。

"刘总,严总。"她笑着打招呼,声音柔柔的,目光先落在刘耀文身上,停留了两秒,才转向严浩翔,"好久不见,严总。"

严浩翔抬眼,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林小姐,好久不见。"

他认识林婉。

不仅认识,还很清楚她和刘耀文是什么关系。

这个圈子就这么大,谁和谁有一腿,根本瞒不住人。林婉跟了刘耀文快两年,从一个小模特爬到现在刘氏旗下子公司的项目总监,背后是谁在撑,大家心知肚明。

严浩翔和刘耀文穿一条裤子长大,这种事他当然知道。

只是他向来不多嘴。

兄弟的女人,他不碰,也不评。

林婉把文件放在刘耀文面前,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手背:"刘总,这是您要的城东地块周边竞品分析报告,我连夜整理出来的。"

刘耀文没躲,也没回应,只是拿起文件翻了翻,语气平淡:"放着吧。"

态度不冷不热,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可林婉的指尖,还是微微顿了一下。

她跟了他两年,太清楚他这个态度意味着什么了。

在外人面前,他永远是这样。温和、疏离、分寸感极强,不会给她任何多余的亲近,也不会让任何人看出他们的关系。

只有在私下里,在酒店的房间里,在没有旁人的深夜,他才会偶尔露出一点不一样的情绪。

虽然那点情绪,也大多和喜欢无关。

林婉咬了咬唇,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桌边,笑着说:"刘总,这块地的项目,如果拿下了,能不能让我也参与?我之前做过两个商业综合体的策划,经验还是有的。"

刘耀文翻文件的手没停:"项目组的人事安排,到时候统一讨论。"

又是这样。

不拒绝,不答应,不给准话。

林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笑着点头:"好,那我等您消息。"

她转身要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刘耀文放在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发信人备注是两个字:晓晓。

【醒酒汤很好喝,谢谢。】

只有短短几个字。

可林婉的脚步,瞬间僵住了。

晓晓。

洛晓晓。

刘耀文的妻子。

那个才十八岁、刚嫁进来没多久、看起来干干净净、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她竟然给刘耀文发这种消息。

还说醒酒汤。

什么醒酒汤?

刘耀文给她熬醒酒汤?

林婉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跟了刘耀文两年,他从来没有给她熬过任何东西。别说醒酒汤,连一杯热水,他都没有亲手倒过。

他对她,永远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温柔是有的,可那温柔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摸不着。

可对洛晓晓……

林婉不敢往下想。

就在这时,刘耀文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他看见了那条消息。

指尖微微一顿。

然后,他拿起手机,解锁,回了两个字:【嗯。】

动作很自然,神色也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坐在对面的严浩翔,却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挑了挑眉,没说话。

等林婉走了,会议室门关上,严浩翔才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看着刘耀文:"可以啊,嫂子还会给你发消息道谢呢。"

刘耀文放下手机,语气平淡:"她昨晚喝多了,我让人熬了醒酒汤。"

"哦?"严浩翔的笑意更深了,"她喝多了?你怎么知道的?"

"在酒吧碰见的。"

"这么巧?"严浩翔挑眉,"你不是和林婉在一起吗?"

刘耀文抬眼,目光淡淡扫了他一下。

严浩翔立刻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问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眼神里,分明写满了"我都懂"。

他太了解刘耀文了。

这个人,看似温和,实则凉薄,对谁都不上心。林婉跟了他两年,他连人家生日都记不住。

可昨晚,他在酒吧碰见洛晓晓喝多了,竟然亲自把人抱回去,还让人熬醒酒汤。

这可不像是他会做的事。

严浩翔转着钢笔,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你对这位小嫂子,好像不太一样啊。"

刘耀文翻文件的手没停,语气依旧平淡:"她是我太太。"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回答得很快,很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严浩翔看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他没再追问。

有些人,就是这样。

自己骗自己,骗得比谁都真。

刘耀文说仅此而已,可他刚才回消息时指尖那一顿,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对一个"仅此而已"的人会有的反应。

不过严浩翔没点破。

兄弟的事,他点到为止。

会议继续。

两人又讨论了半个多小时,把报价、业态划分、后续开发节奏,全都敲定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严浩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周一竞拍,我让财务把保证金打过去。"

"嗯。"刘耀文也站起身,"后续的事,让助理对接。"

严浩翔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着刘耀文,笑得意味深长:"对了,提醒你一句。"

"什么?"

"林婉今天看你手机的眼神,不太对。"严浩翔慢悠悠地说,"女人的嫉妒心,可是很可怕的。你自己小心点,别后院起火。"

刘耀文没说话,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严浩翔笑了笑,开门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刘耀文一个人。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手里还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手机又亮了一下。

还是洛晓晓。

【晚上回来吃饭吗?我让阿姨多做两个菜。】

刘耀文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几秒,最终打了两个字:【回。】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心底那股说不清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他还是分不清那是什么。

只知道,看见她的消息,他会想回。

知道她在家等他吃饭,他会想回去。

这种感觉,很陌生。

和对林婉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对林婉,他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想起,不需要的时候,连消息都懒得回。

可对洛晓晓……

他皱了皱眉,把这点情绪压了下去。

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了。

他拿起外套,走出会议室。

路过自己办公室的时候,他看见林婉还在里面,坐在他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似在看,眼神却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林婉立刻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笑:"刘总,会议结束了?"

"嗯。"刘耀文走进去,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我先走了。"

"这么早?"林婉愣了一下,"你平时不都要七八点才走吗?"

"今天有事。"

"什么事?"林婉下意识地问。

问完她就后悔了。

她太逾矩了。

果然,刘耀文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

"我的事,需要向你汇报?"

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林婉的脸,瞬间白了。

"不、不是,我就是……"

"以后做好你分内的事。"刘耀文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别的,别多问。"

说完,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

林婉瘫坐在椅子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知道。

她刚才的问题,触到他的底线了。

他的底线,就是洛晓晓。

就是那个他口口声声说"仅此而已"的妻子。

林婉咬着唇,眼眶红了。

她跟了他两年,掏心掏肺,什么都给了他。

可他连一句"晚上回家吃饭"都不肯跟她说。

而洛晓晓,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发一条消息,他就急着回去。

凭什么?

就凭她是明媒正娶的刘太太?

就凭她年轻、干净、长得漂亮?

林婉死死攥着拳头,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与此同时。

刘耀文的车,已经驶离了公司大楼。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半。

平时这个点,他要么在开会,要么在应酬,要么在酒店。

从来没有这么早回家过。

可今天,他就是想回去。

想回去看看,她让阿姨多做了哪两个菜。

想回去看看,她酒醒了没有,头还疼不疼。

想回去看看,她昨晚哭肿的眼睛,消了没有。

这些念头,来得毫无征兆,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竟然会想这么多。

他只当是,昨晚没睡好,今天想早点回去休息。

仅此而已。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朝着别墅的方向驶去。

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了暖橘色,车窗半开,晚风灌进来,带着一丝秋天的凉意。

刘耀文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在车窗上,神色平静。

他不知道。

有些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

他以为的"仅此而已",正在一点点,变成"不止于此"。

只是他自己,还没发现而已。

而别墅里,那个让他提早回家的女孩,正站在厨房门口,跟阿姨商量晚上做什么菜。

她不知道他今天会这么早回来。

也不知道,一场关于她的、无声的硝烟,已经在公司里悄然燃起。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回家。

心湖已裂。

湖水漫过了胸口。

而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