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缩在荆棘丛里,浑身都在疼。肩上的伤口又渗出血了,湿透的衣料贴在皮肤上,冷得像蛇信子。
晨雾漫过脚踝,林子里静得出奇。直到远处传来铁蹄踏碎枯枝的声音,我才把身子往刺藤深处缩了缩。那些枝条划破我的脸颊,可比起心里的痛,这点伤不算什么。
"奉皇后娘娘令,请废后回宫叙话——"
禁军统领的声音从东南方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我冷笑一声,喉咙里泛起血腥味。叙话?是要把我关进笼子,还是直接抹了脖子?
树影晃动,几个黑影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我屏住呼吸,看见领头的是个熟人——皇后的亲卫副统领李岩,当年在宫里没少跟在我身后转悠。
他停下脚步,眯着眼扫视四周:"娘娘说了,只要苏姑娘回去,从前种种一笔勾销。"
树叶上的水珠滴在我额角,混着血迹往下淌。我慢慢摸向腰间,那里还插着半截断刀。昨夜在坟场用了袖中暗器,现在只剩这把钝刀防身。
马蹄声忽然从西侧传来,一匹战马冲破灌木,鬃毛上还挂着露水。我眼睛一亮,趁追兵分神的当口,一个翻滚钻出荆棘丛。
"在那里!"有人喊了一声。
我扑向战马,一把抓住缰绳。马儿受惊打了个转,我借势翻身上去。身后箭矢破空,擦着耳廓钉进树干。
"驾!"我狠抽一鞭,马儿撒开蹄子往前冲。
李岩在后面大喊:"别让她跑了!"
断崖就在前方。我咬紧牙关,看着下方湍急的水流。身后弓弦响动,马儿突然嘶鸣,前蹄一软,把我甩了出去。
我滚下斜坡,树枝刮破衣衫,石块磕破膝盖。最后重重摔进水里,冰凉的河水呛进口鼻。
[未完待续]我坠入水中的瞬间,记忆突然闪回半年前那个雨夜。
沈清澜站在屋檐下,指尖掐着半片枯叶。她说:"若有一日你走投无路,就往北边的青崖渡口去。"
河水裹着碎冰冲进喉咙,我拼命蹬腿想浮出水面。可暗流中不知缠着什么水草,一圈圈将我往下拽。远处的喊声已经听不见了,耳边只剩下水流轰鸣。
手指抓到一根树枝,却在挣扎时被划破掌心。血腥味在水中扩散,反而让我清醒过来。当年在江南水寨,教头说过遇到漩涡要顺着水流游。
我松开树枝,任由身体随波逐流。果然感觉到一股推力把我甩向岸边。就在即将窒息的刹那,指尖碰到一块突出的岩石。
湿漉漉的手指抠住石缝,我拼尽最后力气爬上浅滩。身后是瀑布般的激流,前方站着个素衣女子。
"你倒是命大。"沈清澜蹲下身,将我拉到干燥处。
我咳出几口水,看清她脚上沾着新泥。这地方离青崖渡口还有十几里,她怎么会恰好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我会..."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咳嗽打断。
沈清澜从包袱里掏出药瓶:"先上药。"
我按住她的手:"你还没说,为什么在这?"
她顿了顿,把药敷在我额角:"因为有人托我带句话——'凤后血脉,不可轻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