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在魏无忌脸上，我盯着他袖口那抹暗红。夜风卷起灰烬，呛得人喉咙发紧。
“你到底是谁的人？”我问他。
他没说话，只拉住我手腕往皇宫深处跑。我被他拽着跌跌撞撞往前，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声响。远处喊杀声渐远，直到我们钻进一间破败屋子，我才看清这是御药房旧址。
墙角堆着腐朽的药柜，空气里混着药材霉味和潮湿气息。魏无忌松开手，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我问。
“当年我藏身之地。”他说完就沉默了。
我盯着他：“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他抬头看我，眼神有些晦暗：“我曾受命于某方势力……但如今，我只效忠真相。”
“真相？”我冷笑，“那你为何不早告诉我母亲的事？”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有些事，不是不想说，而是时机未到。”
“你是在利用我！”我声音拔高。
他猛地抬头，目光直视我：“若想利用你，我不会陪你冒险至此。”
我咬牙看他，胸口起伏不定。烛火忽明忽暗，映着他喉结轻轻滚动。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窸窣响动。魏无忌立刻转身，手按在剑柄上。
“别动手。”一个沙哑声音响起，“我是来帮你们的。”
阴影中走出个老头，白发苍苍，手里攥着个药杵。他佝偻着背，走到烛光前才停住。
“孙怀仁。”魏无忌叫出他的名字。
我认得这个名字——他是当年给太子看病的老太医。
“你想说什么？”我问。
老头深吸口气：“那年太子中毒，是皇帝亲手下的令。”
我一震：“你说什么？”
“圣旨就在我手里。”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纸条，“上面写着：‘太子若不死，便换人来当。’”
我接过来看，字迹确实是御批。手指微微发抖。
“苏夫人当时在场。”老头继续说，“她跪着求皇帝收回成命，可陛下只说：‘你女儿已在宫中，她若听话，自然无恙。’”
我眼前一阵发黑。记忆里母亲温言细语：“娘从未害过任何人。”可她明明知道一切，却选择了沉默。
“后来呢？”我声音沙哑。
“苏夫人最终妥协。”老头叹气，“她求皇帝放过你父亲，换得苏家平安。可她不知道，陛下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我攥紧手中圣旨，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魏无忌突然开口：“信呢？”
老头愣住，随即从药柜底下摸出一封旧信递给我：“这是苏夫人临终前托付给我的。”
我展开信纸，熟悉字迹映入眼帘：
“娘非不救，实无力回天。皇帝之权，深如渊海。我知你终将明白，真相远比仇恨更可怕。”
“若你读到此信，说明你已走上不归路。娘只愿你，活得比娘更自由。”
泪水模糊了视线。原来母亲早就知道我会走这条路，她只是……选择了沉默。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喃喃道。
魏无忌没说话。老头也低下了头。
我擦掉眼泪，看向魏无忌：“你到底是谁的人？”
他沉默片刻，低声说：“我曾效命于皇后。”
我瞳孔一缩。皇后？那个早逝多年的女人？
“她留下遗命，要我查明真相。”他继续说，“可后来……我有了自己的判断。”
“所以你一直在骗我？”我声音发颤。
“我没有。”他抬头看我，“我若想骗你，就不会带你来这里。”
烛光在他眼里跳动，我忽然想起那夜他在破庙说的话：“我曾经恨过。但现在，我知道你只是另一个受害者。”
可现在呢？他是否也在利用我？
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魏无忌立刻熄灭烛火，拉着我躲进药柜后。
我靠在他肩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他的手还握着我的手腕，力道适中，既不松也不紧。
门缝透进一丝光，隐约可见黑衣轮廓。
“他们在找谁？”我轻声问。
魏无忌没回答，只是握紧了我的手。
[未完待续]我靠在他肩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他的手还握着我的手腕，力道适中，既不松也不紧。
门缝透进一丝光，隐约可见黑衣轮廓。
“他们在找谁？”我轻声问。
魏无忌没回答，只是握紧了我的手。
药柜缝隙里，我看见那人身形高瘦，腰间佩刀在微光下泛着冷意。他站在门口，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我屏住呼吸。
那人终于迈步，靴底碾过碎石，声音刺耳。
魏无忌的手贴上我后背，示意我蹲低。
我照做，心跳如擂鼓。
那人进了屋，脚步声在药柜之间回荡。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搜寻什么。
忽然，他停在我们藏身的药柜前。
我几乎不敢呼吸。
魏无忌轻轻抽出短刀，贴在我耳边低声道：“等我引开他，你从后窗走。”
我摇头，攥住他衣袖。
他看我一眼，眼神坚定。
下一秒，他猛地踹翻药柜！
木板轰然倒塌，药材洒落一地。那人惊呼一声，拔刀转身。
魏无忌趁机冲出，一把将我拽到身后，剑锋直指对方咽喉。
“别动。”他声音冷静。
那人愣了一下，忽然笑了：“原来是你。”
魏无忌皱眉：“你认识我？”
“何止认识。”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清瘦脸庞，“我奉命来取一样东西——你身上，有吗？”
魏无忌神色微变。
我立刻意识到，他在拖延时间。
果然，那人突然挥刀扑来！
魏无忌格挡，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我缩在墙角，盯着他们交错的身影。
那人武功不弱，但魏无忌更胜一筹。几个回合后，他一脚踢中对方膝盖，那人闷哼一声跪地。
魏无忌举刀欲刺，却在最后一刻收手。
“你是谁的人？”他问。
那人咬牙不语。
魏无忌眼神一冷，抬手点他穴道。
“你……”我刚要开口，他已转身拉住我。
“走。”
我们翻窗而出，夜风扑面，吹散了方才的血腥气。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人倒在烛火摇曳的屋内，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他刚才说‘奉命’。”我低声问，“是谁的命令？”
魏无忌脚步未停：“不是冲你来的。”
“那是冲谁来的？”
他沉默片刻，才说：“皇后。”
我猛地停下：“你说什么？”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她……还没死？”我声音发颤。
“我不知道。”他答得诚实，“但她的势力，从未真正消失。”
我盯着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所以你刚才没杀他？”
“我要留他活口，问话。”
我点点头，没再追问。
我们一路穿行，避开巡逻侍卫，直到宫墙外的一片竹林才停下。
我靠着树干喘息，抬头看向他：“你到底知道多少？”
他靠在另一棵树旁，月光照在他侧脸，轮廓分明。
“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
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皇后的确死了，但死因可疑。她临终前留下一道密令，让我查清真相。可后来……我发现，有些事远比想象中复杂。”
“比如？”
“比如，皇帝当年对太子下手，并非一时兴起。他早已布下棋局，而皇后……或许早就知情。”
我心头一震。
“你是说，皇后也参与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忽然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是不确定，而是不愿说出口。
我苦笑：“所以，我母亲呢？她也是这盘棋里的一步？”
魏无忌终于开口：“她不是棋子，她是……唯一的变数。”
我愣住。
“什么意思？”
“皇后原本计划让你母亲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妃，借此掌控东宫。但她没想到，苏大人会先一步被提拔为尚书令，而你母亲……选择了独立。”
“选择独立？”我重复着。
“她拒绝成为任何人的工具。”魏无忌声音低沉，“所以，皇后失望了，皇帝警惕了，而太子……成了牺牲品。”
我闭上眼，耳边回响着母亲临终前的话：“娘从未害过任何人。”
原来，她是在挣扎。
挣扎于权力与良知之间，最终选择了沉默，只为保全我。
“那你呢？”我睁眼看他，“你又是什么立场？”
他望着我，目光深沉。
“我曾效命于皇后，但现在……我只相信你。”
我心头一颤。
这句话，他说过一次。
那时我们在破庙，他握着我的手说：“我曾经恨过。但现在，我知道你只是另一个受害者。”
可现在呢？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
“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也在骗我……你会像今晚那样，放我走吗？”
他没说话。
夜风掠过，竹叶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犬吠声。
他拉起我：“天快亮了，我们得离开京城。”
“去哪？”
“去找一个人。”
“谁？”
“你母亲的旧友，当年皇宫里唯一一个没被收买的太医。”
我怔住。
“他还活着？”
“也许。”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总是这样，说什么都说一半。”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因为你知道得越多，就越难回头。”
我点头：“我已经走得太远了。”
他伸手拂开我额前碎发，轻声道：“那就一起走下去。”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膛里的心跳。
那一刻，我忽然希望，他是真的站在我这一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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