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沈清澜府邸的后墙外,雨还在下。风卷着湿透的斗篷贴在身上,冷得刺骨。驿站废墟里的铃铛还紧紧攥在手里,掌心已经被掐出血痕。
我绕到侧门,摸出腰间匕首,轻轻撬开锁扣。门吱呀一声开了,我闪身进去,反手掩上门。府里一片死寂,连只老鼠都没有。
我熟悉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扇门。沈清澜带我来过无数次,这里藏着她查案的所有资料。她总说:“有些真相,不能摆在明面上。”
我径直走到后院的假山旁,蹲下身,手指摸索着石缝。找到了,那块略微凸起的青砖。我用力一按,砖块陷了进去,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藏在假山后的密室入口缓缓打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我摸出火折子,点上一支蜡烛,举着光走进去。
密室不大,四周摆满了书架,架子上堆满泛黄的卷宗。墙上挂着一幅朝局图,是沈清澜亲手画的。红线与黑线交错,标注着各方势力的关系。最中间的位置,赫然写着“苏相国”三个字。
我走到桌前,将蜡烛放下。桌上摊开着一本笔记,纸页已经发脆。我翻了几页,心跳突然加快。
第一页,写着:
“苏相国·魏家·林夫人——背叛。”
我盯着那两个字,喉咙发紧。
继续往下翻,发现上面记录着许多御史台未公开的旧案。有几页专门记录苏家与前朝残党的往来。我越看越心惊,手也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我忽然想起林婉儿曾经对我说过的话。
“我没有想过要害你。”她靠在窗边,声音很轻,“我只是……想活下去。”
我咬着嘴唇,眼眶发酸。那时的我,信了她。
可现在呢?
我猛地合上笔记,深吸一口气。不行,我不能被情绪控制。我必须找到更多的证据。
我开始翻找书架上的卷宗,手指快速掠过一排排标签。突然,一份封皮暗红的密奏吸引了我的注意。
这是御史台内部的秘密奏报,从未呈递给皇帝。我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详细记载了魏家流放的路线、随行人员、护送军队的配置,以及——
“疑似苏家授意伏击。”
我浑身一震,几乎站不稳。
我爹……真的参与了魏家的灭门?
我眼前一阵发黑,扶住桌子才没摔倒。脑海中浮现出魏无忌的脸,他当时说的那句话回响在耳边:
“你觉得你爹是个好人?”
我死死攥住那份密奏,指甲几乎要嵌进纸张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我硬是没让它落下来。
“若真相是血……”我低声喃喃,“我便以命洗净。”
我将密奏小心收好,抬手擦掉眼角的湿润。我不能再软弱了。我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听命于人的苏家大小姐了。
我靠在墙角,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泞的衣角。母亲临终前的话又浮现在脑海里:
“宁可负天下,不可负己。”
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可如果,我早已负了天下呢?
我睁开眼,看向墙上的朝局图。那些红线和黑线交错的地方,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爹、将我、将所有人困在其中。
我咬紧牙关,指甲掐进掌心。我不再是棋子了。我要亲自揭开这一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立刻熄灭蜡烛,躲进角落的阴影里。
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压低的。那人似乎在试探,走几步停一下,像是在确认房间里有没有人。
我的心跳加快,手摸向腰间的短刀。
脚步声终于停在门口。
我屏住呼吸,盯着那扇门。
门把手缓缓转动。
[未完待续]门把手缓缓转动。
我屏住呼吸,手已经按在短刀上。烛光早已熄灭,密室里漆黑一片,只有从门缝透进的一丝微弱光线,映出一双模糊的脚影。
那人迟疑片刻,终于推门而入。
脚步轻缓,像是踩在棉花上。我紧贴着墙角,一动不敢动。那人没有点灯,也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走近桌边,似乎在查看什么。
我眯起眼,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那人的背影——身形修长,衣袂翻动间隐约露出袖口绣着的银线暗纹。
是御史台的人?
不对……御史台的人不会如此悄无声息地潜入。
那会是谁?
他低头翻了几页笔记,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忽然,他停下了手,指尖轻轻拂过某一页。
“你果然来了。”他低声说。
声音不大,却让我心头猛地一震。
魏无忌。
我几乎要握不住刀柄。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向我藏身的方向,语气平静得不像话:“苏大小姐,你还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我咬紧牙关,缓缓起身,短刀在掌中微微发颤。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敌意,倒像是……早就料到我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低声问。
“你来查你爹的事,我也一样。”他缓缓道,“只是,我们查到的东西,恐怕不是你想看到的。”
我盯着他,喉咙发干:“你知道多少?”
他轻笑了一声,走到墙边,指着朝局图上那个名字:“苏相国。”
“你以为你爹是被冤枉的?”他抬手,指尖划过一条红线,“不,苏家从来就不是棋子,而是执棋的人。”
我浑身一震。
“你可知道,魏家当年为什么会被灭门?”他继续说,“不是因为谋反,是因为——魏家手里有一份密信,是苏相国亲手写的,里面记载了他与前朝旧臣的往来。”
我瞪大眼,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份信,是你娘临死前交给我的。”魏无忌的声音低了下来,“她让我一定要找到真相。”
我眼前一阵发黑,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你娘……”他顿了顿,语气复杂,“她不是病死的。”
我猛地抬头,直视着他。
“她是被毒死的。”他缓缓道,“而下毒的人,就在你身边。”
我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谁?”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
魏无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门口。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比刚才更重,像是有人急匆匆地赶来。
我和魏无忌对视一眼,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迅速熄灭了手中的火折子。
黑暗再次笼罩密室。
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身影闪了进来,带起一阵风。
我嗅到一股熟悉的香气。
是林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