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破庙的墙角，喘着粗气，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外面雨下得凶，风刮得紧，雷声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撕裂这夜空。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攥着的那封信，纸张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软，字迹也有些模糊了。可我还是能看清开头那几个字——“若你读到这封信……”
我咬了咬牙，没再看下去。
沈清澜……她现在怎么样了？是死是活？
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她把我推开，自己转身迎战，那抹红色的身影被箭雨吞没。我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她说得对，我要活着，才能查清楚这一切。
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庙破得不成样子，屋檐漏雨，墙壁开裂，香炉早已积满灰尘，连供桌上的神像都被砍去了半张脸。蛛网密布，风吹进来的时候，那些丝线还在轻轻摇晃。
我站起身，摸索着往里走。脚步踩在地上的碎瓦片上，发出细微的响动。这地方空荡荡的，除了我，似乎没有别人。
我松了口气，正准备找个角落坐下来歇会儿，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瓦片被掀开了一角，一缕雨水顺着缝隙滴落下来，打在我脚边。
我猛地抬头，只看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心跳骤然加快。
有人来了。
我迅速退后几步，贴着墙根，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短刀。手指握紧，指节发白。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风卷着雨扑了进来。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脸上蒙着一块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冷，像是盯着猎物的狼。
我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供桌、香炉、神像，最后停在我刚才靠着的那面墙。
他皱了皱眉，像是察觉到什么。
我屏息凝神，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他慢慢朝我这边走来。
一步，两步……
突然，他抬手一挥，一把飞镖钉在墙上，离我不过寸许。
我几乎是本能地翻滚出去，躲开下一波攻击。我抽出短刀，反手就是一刀。
刀光闪过，那人向后一跃，躲开我的攻势。他不急不躁，反而笑了：“苏小姐，你父亲欠的债，该还了。”
我心头一震。
“你是谁？”我沉声问道。
他没回答，只是缓缓摘下面罩。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魏无忌。
那个一直在暗处操控一切的人。
我瞳孔一缩，握紧了刀柄。
“你怎么会在这儿？”我问。
“你以为你逃得了？”他冷笑，“这一路，从来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爹做的事，你迟早要替他还。”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我爹……到底做了什么？”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从怀里拿出一封信。
“你自己看吧。”他说。
我接过信，手指微微颤抖。
信的内容很简单，却像一把刀，直刺我心。
“苏相国下令，魏家流放三千里，途中遇劫，全族覆灭。”
我瞳孔猛然收缩。
“不可能……”我喃喃自语。
“你觉得你爹是个好人？”魏无忌嗤笑，“他不过是皇帝的一条狗，为了权力，连自己的结义兄弟都能出卖。”
我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你到底是谁？”我问。
他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一丝悲悯。
“我是魏家最后一个人。”他说，“我娘死在流放路上，我爹被乱石砸死，我逃了出来，活到现在，就是为了今天。”
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所以你要杀我？”我问。
“我要你亲眼看着一切崩塌。”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狠意。
我咬紧牙关，没有再说话。
我知道，我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他不是来杀我的，他是来折磨我的。
我必须离开。
我猛地掷出手中短刀，直取他面门。他侧身一闪，我趁机冲向门口。
身后传来他的冷笑：“苏映雪，你跑不掉的。”
我没回头，冲出破庙，一头扎进风雨中。
雨下得更大了，天地间仿佛只剩我和这无尽的黑暗。
我跑，一直跑，直到再也听不见他的声音。
终于，我停下来，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我低头看着手中的信，手指几乎要捏碎它。
我爹……真的做过这些事？
我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母亲临终前的话：“宁可负天下，不可负己。”
我咬紧牙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管真相如何，我都不会再被动等死。”
我擦干眼泪，转身，朝着破庙的另一侧走去。
我要找到更多线索。
沈清澜……也许还活着。
我在破庙外侧的废墟里翻找，希望能找到点什么。碎瓦堆里突然闪出一抹熟悉的光。
我蹲下身，扒开碎石。
一枚铃铛。
我认得这个铃铛。
是沈清澜常戴的那个。
我手指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你被抓了……”我低声说，“我一定会救你回来。”
我把铃铛紧紧攥在手心里，站起身，望向远方。
京城的方向。
我知道，我必须回去。
但不是为了谁，只是为了我自己。
我转身，迈步向前，步伐坚定。
风呼啸着吹过山林，雷声依旧轰鸣。
可我已经不再害怕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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