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沈府书房内烛火微晃，映得墙上影子忽长忽短。我坐在案前，手指摩挲着那封密诏的边角，指尖微微发颤。

沈清澜站在我身后，没有说话。她知道我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封死人留下的“礼物”。

我缓缓展开密诏，墨迹有些褪色，但字迹依旧遒劲有力：

“朕悔未早识其才，若当时予其凤后之位，或能安定朝局。”

“太子性柔，非治世之君。苏映雪有胆识、有谋略，实为凤后之选。若将来太子悔悟，愿迎其归宫，可赐凤后印绶，以安朝堂。”

我盯着那句“凤后”二字，喉咙一紧，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原来……原来皇帝到死，还把我当成一枚棋子。他不是爱我，也不是真的欣赏我，只是觉得我有用。

我冷笑一声，声音发涩：“凤后？他倒是大方，死都死了，还要拿这个来困住我。”

沈清澜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我对面坐下，端起茶壶给我续了一杯热茶。

我没碰，只盯着那张纸看，仿佛它下一秒就会跳起来咬我一口。

“他说我误会了整个宫廷。”我喃喃道，“他说如果我当初愿意留下，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

沈清澜看着我，眼神平静：“你是在问你自己，还是在问死去的皇帝？”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

她继续道：“这是死人留下的愧疚，不是生者的选择。”

我猛地抬头，看着她。

她目光坚定：“他们曾想掌控你，利用你，贬低你。如今死了，却想用一封遗诏让你回头？你真甘心吗？”

我不甘心。

我真的不甘心。

我拼尽全力从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走出来，不是为了听一个死人告诉我，我本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我咬牙：“我不甘心。”

沈清澜点点头：“那就别让他们赢。”

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心里那团乱麻终于理清了些。

是啊，我何必去想那些如果？

如果当初我留下，或许真的会被封为凤后，或许真的能安稳朝局。可那又如何？

我不是为了成为谁的凤后而活的。

我是为了我自己。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下起了雨，细碎的雨点打在屋檐上，发出沙沙的声音。风穿帘而过，带着一丝潮湿的寒意。

我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心里却比刚才清明了许多。

“我以前总以为，只有离开皇宫，我才是自由的。”我轻声道，“可现在才发现，真正的自由，是我自己决定怎么活。”

沈清澜走过来，站在我身边：“这才是我认识的苏映雪。”

我笑了笑，转过身，拿起那张密诏的副本，轻轻一撕。

纸张断裂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得很清楚。

“凤后？”我嗤笑一声，“这一世，我只为我自己活。”

沈清澜点头：“接下来，你想去哪儿？”

我思索片刻，转身走向书架，取出父亲信中提到的另一封旧信。

信封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破损，显然是年代久远的东西。落款赫然写着两个字——

魏无忌。

我的眼神骤冷。

沈清澜也看到了，眉头微皱：“他在你父亲手里留过信？”

我点点头，手指摩挲着那几个字，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江湖。”我低声说，“我们走。”

沈清澜没有多问，只轻轻应了一声：“好。”

我将信收好，转身看向她：“帮我查林婉儿母亲的事。”

她点头：“已经在做了。她的母亲，的确与前朝皇族有关。”

我闭了闭眼，心中已有预感。

“还有，”我顿了顿，“查查当年苏家参与铲除前朝残党的事。”

沈清澜眼神一闪，随即明白过来：“你怀疑……你父亲也牵涉其中？”

我苦笑：“我爹不会骗我，但他会隐瞒。”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我会查清楚。”

我点点头，转身走到门口，推开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雨丝，凉得刺骨。

我站在门槛上，望着远方。

那里，不再是宫墙高筑，不再是东宫深处，不再是御书房的案牍如山。

那里，是江湖。

是我该去的地方。

我轻轻一笑，迈步而出。

[本章完]

密诏现世，凤后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