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外的风有点凉。
我靠在青砖墙上，闭着眼。阳光刺得眼睑发烫，照得心里也发亮。可越是亮堂，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念头就越清楚。
我记得东宫的早晨。天还没亮，我就已经坐在案前批阅奏折。太子偶尔会送来点心，有时是桂花糕，有时是杏仁酥。我不吃，他就放在桌上，然后默默离开。那时候我以为，他不爱我，也不在乎我。
可现在呢？
我睁开眼，看着那片金瓦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是在嘲笑我。风吹过树梢，叶子沙沙作响，像极了那天他在御书房里对我说的话：“我想活得像个人。”
那时我问他：“那你现在呢？你还敢说你没爱过我吗？”
他没回答。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干净。这双手曾经握过废后圣旨，也曾在夜里偷偷摸过他的玉佩。他曾说，只要我愿意，总有一天他会让我戴上凤冠。
可现在，我已经不是那个傻女人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
可脚刚抬起，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来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回头，看见萧瑾站在偏门前。
他穿着一身玄色朝服，腰间系着玉带，整个人看起来比从前瘦了些，脸色也白了些。但眼神依旧深沉，像是能把我看穿一样。
“你不该来。”我说。
“可你还是来了。”他轻轻一笑，笑容有些苦。
我没说话，只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想记住什么。
“我有话要说。”他说。
“不必了。”我转身要走。
他却伸手拦住我。
我抬头看他，眉头皱起：“你想说什么？说我错了？说我太绝情？还是说……你其实还爱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我不是不想为你做决定，而是不敢。”
“不敢？”我冷笑，“你连为我做决定都不敢，那你还配谈什么爱？”
他眼神一颤，声音低了下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当年真的把你留在身边，苏家会不会被满门抄斩？朝堂会不会因此动荡？我……我怕失去你，也怕毁了整个朝廷。”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揪紧。
他说得没错。他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他不能只为自己活。
可我呢？
我咬了咬牙，声音有些发抖：“那你现在呢？你还敢说你没爱过我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
风吹过，带起一片落叶，在我们之间打了个旋儿。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当然爱你。可我配不上你。”
我愣住了。
他说爱我？
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我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我咬着牙，声音发涩：“那就不配再提。”
他伸出手，似乎想拉我一下。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别碰我。”我说，“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
他站在原地，手悬在半空，最后缓缓放下。
我转身，准备离开。
可刚迈一步，他就开口了：“映雪，你知道吗？我父亲临终前，留了一道密诏。”
我停下脚步。
“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回来，就让你做真正的皇后。”
我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风又吹了过来，树叶沙沙作响。
“可你还是没给我机会，对吗？”我轻声问。
他没说话。
我笑了，笑得很苦：“这一世，我只想为自己活。”
说完，我大步离开。
身后没有声音。
我知道他没有追上来。
我知道他也不会再来找我。
因为我们都明白，这一别，就是永别。
我走出皇宫区域，脑海中浮现沈清澜的话：“皇帝留有密诏。”
我心中警铃大作，意识到自己的江湖之路远未结束。
魏无忌还在暗处，江湖势力蠢蠢欲动。
而我，也终于不再是那个被困在宫墙下的女人。
这一世，我只为自己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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