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还在下。屋檐下的灯笼在风中晃着，忽明忽暗，像是随时要灭。
我坐在窗边，茶已经凉了，手心里还攥着那张撕碎的圣旨残片。萧瑾临走前的眼神，像根刺扎在我胸口。他到底想做什么？是真心挽留，还是……别有用心？
沈清澜推门进来时，我都没抬头。她脚步轻，手里拿着一封信，纸面泛黄，边角有些卷起，像是从哪个旧柜子里翻出来的。
“你出宫后，这封信就出现在你的房间。”她把信放桌上，声音很轻。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封信看了好一会儿。烛光映着纸面，隐约能看到几行字迹，写得匆忙，笔锋凌厉。
“谁送来的？”我问。
“不知道。”沈清澜坐下来，压低声音，“守夜的护卫说没人靠近过你的房门。”
我伸手拿起信，指尖触到纸面的一瞬间，心里莫名一紧。
信的内容很简单，却像一记闷雷劈进脑海。
“林婉儿之母，并非罪臣之女，而是前朝贵女之后。此案当年由皇帝亲批，如今被翻出，意在牵动太子心绪，使其动摇帝心。苏映雪，你可曾想过，你与太子的协议，是否也在皇帝算计之中？”
我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
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雨声，还有我自己的心跳。
沈清澜没说话，只是看着我。我知道她在等我开口。
“这封信……是谁写的？”我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不知道。”她摇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写这封信的人，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
我低头看着信，指尖轻轻摩挲纸面。那些字迹虽然潦草，但每一句都直指人心。
林婉儿的母亲……不是罪臣之女？
我忽然想起御书房那天，皇帝看我的眼神。那时我刚递上废后圣旨，他说：“你觉得，这份圣旨是给谁看的？”
我当时以为他是在试探我，现在想来……也许那句话，早有深意。
“你还记得那天吗？”我忽然问沈清澜，“皇帝问我，这份圣旨是给谁看的。”
她点头：“我记得。”
“你说……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会真的留在宫里？”
沈清澜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他对你，从来就不是单纯的利用。”
我闭了闭眼，脑子里闪过这些年在宫里的点点滴滴。
太子的疏离、林婉儿的试探、皇帝的意味深长……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棋局之外的人，可现在看来，我或许……只是另一颗被安排好的棋子。
“如果这一切都是局呢？”我低声问，“我帮太子登基，他放我自由。可如果这个局，从一开始就是皇帝布下的呢？”
沈清澜看着我，眼神里透着担忧。
“你是想说，皇帝借你牵制太子？”她问。
“不止。”我抬起头，目光沉静，“他在逼太子做出选择。是选我，还是选林婉儿。而我……只是那个让他看清太子心意的工具。”
屋里安静极了，只有雨声。
沈清澜轻轻握住我的手：“你是不是……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信。
“我不是怀疑自己。”我低声说，“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她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你想怎么做？”
我想了想，轻轻叹了口气：“先查林婉儿的身世。如果她母亲真是前朝贵女之后……那就说明，皇帝早在那时候，就已经在布局了。”
沈清澜点点头：“我陪你查。”
我笑了，笑得很轻：“你一直都在。”
外面的雨还在下，屋内烛火忽明忽暗。我望着窗外，心中却再无方才离开皇宫时的轻松。
我是不是……又进了一盘更大的棋？
屋外传来脚步声，是苏家护卫在巡夜。
我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抽出一张白纸，铺开，蘸墨。
“你要写什么？”沈清澜问。
“一封信。”我提笔，写下第一行字：
“太子殿下：近日听闻林婉儿之事，甚为关切。若殿下愿告知其母真实身份，或可助其摆脱困境。”
我写完，将信折好，递给沈清澜：“帮我送出去。”
她接过信，看了我一眼：“你想试探太子？”
“不。”我摇头，“我是想看看，他知不知道这些事。”
沈清澜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出门。
屋内又只剩我一个人。
我站在窗前，看着她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雨还在下，打在屋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想起林婉儿那双温柔的眼睛。
她一直都知道些什么吗？还是……她也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
如果她真的是前朝贵女之后，那她和太子之间……会不会有转机？
还是说，这一切，终究不过是一场早已写好的剧本？
我不敢确定。
我只知道，我不能再被蒙在鼓里。
这一世，我要活得清醒。
哪怕，前方是更深的迷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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